她側耳一聽,是陸濯忙碌的聲音——
劈柴、燒水、生火,他在灶屋忙活?
陸濯此時的確正在。
往日裏那個隻知伏案讀書的清冷書生,如今竟學著洗手作羹湯,笨拙卻執著地學著煮粥。
陸濯做事情會總結,上次失敗了,這次就會總結失敗。
不多時,陸濯端著一個粗瓷碗走了進來,:“嫂嫂,粥煮好了,你嚐嚐,比上次煮得稠了些,應該能入口。”
許竹宜抬眼望去,碗裏的粥算不上粒粒分明,卻也不再是之前那般軟爛如水,米粒熬得微微開花,冒著淡淡的米香,顯然是費了不少心思。
“謝謝你,二郎。”
她笑著開口,聲音輕柔:“辛苦你了,比上次好多了,看著就好吃。”
陸濯緊繃的嘴角微微舒展:“嫂嫂客氣了,你安心養傷。”
他站在床邊,目光落在許竹宜身上,許竹宜點點頭,小口小口地喝著粥。
軟糯的米粒入口即化,淡淡的米香。
站在一旁的陸濯身姿挺拔,眉眼溫潤。
少了些清冷疏離的氣質,多了幾分煙火氣。
一碗粥喝完,許竹宜感覺渾身都暖烘烘的,身上的疲憊也消散了幾分。
陸濯接過空碗:“嫂嫂,你再躺會兒,我去收拾一下,順便給你煎藥。”
“實在麻煩你了,二郎。”
次日天剛亮,天邊泛起淡淡的微光,許竹宜便醒了過來。
經過一夜的休養,加上係統藥的功效,她感覺身體恢複了不少。
身上的傷口雖還有些隱痛,卻已能勉強坐起身,腳踝的腫脹也消了一些。
她輕輕掀開被子,慢慢坐起身,靠在床頭,目光落在窗外的院子裏。
隻見陸濯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手裏捧著一本書,低聲背書。
許竹宜看著他的模樣,忍不住輕輕笑了笑,慢慢挪著身子,想要下床活動一下,看看自己醃製的腐乳。
係統的藥的確有用,已經能下地走了。
隻是陸濯看見她之後還是嚇了一跳!
“嫂嫂”
“嫂嫂!你怎麽起來了?快躺下!你的傷還沒好,怎能隨便亂動?”
許竹宜被他緊張的模樣逗笑,柔聲說道:“二郎,我沒事,感覺好多了,想起來活動一下,順便去看看我醃的腐乳,別放壞了。”
陸濯皺著眉,語氣依舊堅定,“你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安心養傷,什麽都不用管!”
看著陸濯一臉認真的模樣,許竹宜不再堅持,笑著道:“好,聽你的,我不亂動,安心養傷。”
陸濯皺眉的樣子還挺嚇人的。
其實她真的沒事了,隻是恢複的太快,的確也不太符合客觀事實。
隻好回到房間。
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郭嫂子來了:“弟妹,在家嗎?我來給你換藥了。”
許竹宜笑著應道:“春花嫂子,我在呢,快進來吧!”
郭春花推門走進來,和陸濯也打了個招呼,之後就進屋去了:“看你精神頭不錯,想來恢複得挺好,我就放心了。”
她走到床邊,目光落在許竹宜的傷口上,“來,我給你換藥,換完藥能舒服些。”
“辛苦春花嫂子了,麻煩你。”
許竹宜笑著道謝。
“跟我客氣什麽,咱們鄰裏之間,互相幫忙是應該的。”
郭春花笑著擺了擺手,陸濯此時把藥送進來了,果果也起來了,跑了進來。
陸濯道:“那我就先出去,麻煩嫂子了。”
許竹宜點點頭,在郭春花的攙扶下,慢慢坐起身。
郭春花細心幫她換了藥。
“你這傷口看著恢複地還挺快啊。”她也很驚奇。
許竹宜笑著道:“許是福大命大吧。”
對了嫂子,我想擦個身,身上又髒又黏,實在不舒服,就是麻煩你了……”
她受傷後一直沒能好好清潔,渾身沾滿了泥土和汗水,實在難受,隻是不好麻煩別人,如今郭春花來了,便索性開口。
郭春花聞言,笑著道:“這有什麽麻煩的,應該的!你先坐著等會兒,我去跟二郎說一聲,讓他燒點熱水,等水燒好了,我幫你擦身,既幹淨又舒服,也利於傷口恢複。”
說著,郭春花便轉身走出裏屋,來到院子裏。陸濯正站在灶屋門口,等著鍋裏的藥,見郭春花出來,連忙上前問道:“春花嫂子,嫂嫂的傷口怎麽樣了?”
“放心吧,恢複得挺好,就是外傷還得慢慢養。”
郭春花笑著說道,“對了二郎,你方便燒點熱水嗎?她身上髒得難受,擦個身也能舒服些。”
陸濯聞言,臉上微微一紅,連忙點頭:“好,我這就去燒,馬上就好。”
他說著,便快步走進灶屋,添柴、燒水,動作比往日熟練了不少。
郭春花看著他忙碌的背影,忍不住笑了笑——
這陸濯看著清冷,心思倒是細膩。
不多時,陸濯便燒好了熱水,還專程送來了一趟,送到裏屋門口,輕聲道:“嫂嫂,水燒好了。”
郭春花連忙走道門口,笑著道:“辛苦你了二郎,你先出去忙吧,這裏有我呢。”
陸濯點點頭,目光落在門後那一道看不太清楚的身影上,猶豫片刻,轉身離去。
卻沒有走遠,而是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手裏捧著書,卻一個字也沒看進去,目光始終落在裏屋的方向,時刻留意著裏麵的動靜。
裏屋之中,郭春花一邊幫許竹宜換藥,一邊輕聲說道:“弟妹,我娘讓我偷偷問一句,昨個兒你手上,是不是有人要害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