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濯先去了隔壁宋家,大概說明了一下情況:“宋嬸,勞煩您幫我照看一下果果,我很快就會回來了。”

宋嬸一聽說許竹宜的事情,也著急了:“讓一金和你一道去!要是有事也能搭把手!”

陸濯猶豫了一下,沒有拒絕:“行,那就勞煩一金大哥了!”

宋一金毫不猶豫,直接就衝進了雨中把牛車趕了出來,兩人一道朝著花滿村趕去……

而此時山腳下的許竹宜已經昏迷了好一陣子了,不過,她從來都不是認命的人,係統的藥還是有用。

她慢慢有了意識……

隻是外傷沒辦法這麽快好,不過也算是有了點力氣,許竹宜便想慢慢朝山上走……

先想辦法回家才是要緊。

可她現在在一處山腳,天上的雨雖然小了一點但是還沒停,路麵泥濘不平。

她咬著牙,用盡全身力氣,慢慢撐起上半身,可剛一用力,身上的傷口就傳來鑽心的疼,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氣,差點再次栽倒。

她扶著身邊的一棵小樹,喘了好一會兒氣,才稍稍緩過勁來。

許竹宜深吸一口氣,雙手死死抓住身邊的雜草和石塊,一點點朝著山坡上方攀爬。

她爬得很慢,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艱難,可她不敢停下。

她心裏隻有一個念頭:爬上去,一定要爬上去,隻要爬上去,就有可能遇到路人,就有可能回家。

就在她艱難攀爬了幾步,距離山坡頂端還有大半截距離時,遠處忽然傳來一陣牛車軲轆的聲響。

許竹宜心中一振,瞬間來了力氣——是牛車的聲音!

她連忙停下攀爬的動作,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在腦海中呼喚係統:“係統,兌換口哨!快!”

【叮!消耗50文銅錢,兌換普通口哨一份,已發放至宿主手邊。】

一枚小小的口哨落在掌心,許竹宜顫抖著拿起,湊到嘴邊,用盡全身力氣,用力吹了起來。

清脆的口哨聲在寂靜的山林裏格外刺耳,一遍遍回**著。

山坡上方,陸濯和宋一金正駕著牛車,沿著山路緩緩前行。

宋一金趕著車,陸濯則坐在車邊,眼底滿是血絲,臉上還沾著泥土和雨水,早已沒了往日的溫潤沉穩,隻剩下難以掩飾的焦急與慌亂。

“二郎,你別急。”

宋一金一邊趕車,一邊安慰道,心裏其實也非常慌張。

就在這時,一陣清脆的口哨聲順著風傳了過來,斷斷續續,卻格外清晰。

陸濯渾身一僵,猛地停下呼喊,豎起耳朵仔細傾聽,眼底瞬間燃起光亮:“停車!”

宋一金瞬間停下牛車,剛穩當,陸濯就跳了下去!

山坡陡峭濕滑,他跑了幾步,腳下一滑,差點摔倒,但陸濯絲毫不顧,直接奔到山崖邊,“誰!是誰在那裏!”

陸濯聲音很大,許竹宜也聽見了。

她急忙呼喊:“二郎……?是二郎嗎!”

好在這會兒風雨小了些,陸濯聽見了,他眼前一亮,立刻回應:“嫂嫂!你在那等著我!”

陸濯立刻就準備下山,宋一金也跟著跑了下來!

陸濯順著聲音望去,終於在山坡下方的草地上,看到了那個渾身是傷、狼狽不堪的身影——

正是許竹宜。

她衣衫破碎,渾身沾滿了泥土和血跡,正虛弱地靠在一個大石頭旁邊……

“嫂嫂!”

陸濯的心髒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腳步也愈發急切,不顧一切地朝著許竹宜衝了下去。

許竹宜看到陸濯朝著自己衝來,心裏的石頭終於落了一半,她想試著站起身,可剛一抬腳,腳下就傳來一陣鑽心的疼……

像是骨頭碎了一般,她身子一軟,再次摔倒在草地上,疼得忍不住悶哼一聲。

陸濯終於衝到了許竹宜身邊,他猛地蹲下身,眼底滿是心疼和慌亂,“嫂嫂,你怎麽樣?!”

許竹宜感覺自己力氣又開始在消散了,意識好像也有點不清晰“二郎……我……我……”

陸濯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眼裏陰鷙越發明顯。

她傷的很嚴重。

陸濯也不問了,立馬俯身就將許竹宜直接抱了起來!

“一金哥!走!”

宋一金想搭把手,卻被陸濯躲開:“勞煩一金哥趕車!我要送嫂嫂去縣城醫館!”

“好!”

宋一金把牛車趕到了山坡頂端,許竹宜迷迷糊糊之間知道陸濯把她抱起來了……

少年堅實的胳膊和肩膀雖然不寬厚,但許竹宜卻十分有安全感……

未來的大首輔誒,這種新奇的體驗感也是沒誰了。

陸濯此時忽然看了她一眼,低聲道:“嫂嫂別怕,我們這就去醫館。”

許竹宜心思一下就收了回來。

虧得她命都要沒了,居然還在亂想……

她苦笑一聲,歪在陸濯的肩膀上睡了過去。

……

宋一金不敢耽擱,猛地揚了揚鞭子,牛車瞬間加快速度,朝著縣城的方向飛奔而去。

車輪滾滾,濺起一路泥濘,約莫半個時辰後,牛車終於抵達了縣城,宋一金不敢停歇,直接駕著牛車,朝著縣城裏最有名的平安醫館趕去。

此時已是深夜,醫館本已關門,陸濯抱著許竹宜,用力拍打著醫館的門,聲音急切:“李大夫!李大夫!”

裏麵很快傳來腳步聲,李大夫披著衣衫,打開門,看到陸濯懷裏渾身是傷的許竹宜,還有兩人身上的狼狽模樣,臉色一變,連忙側身讓他們進來:“快進來!快把人放到**去!”

陸濯小心翼翼地將許竹宜放到**,李大夫連忙上前,仔細檢查她的傷勢,一邊檢查一邊眉頭緊鎖:“渾身都是外傷,額頭有傷口,腳踝傷嚴重,還好送來的及時,要是再晚一步,就麻煩了。”

陸濯站在一旁,緊緊攥著拳頭:“李大夫,勞煩您了,用最好的藥。”

“放心吧,我會盡力的。”

李大夫點了點頭,轉身去取藥和繃帶,“你們先在一旁等著,我給她處理傷口。”

陸濯點了點頭,守在床邊,寸步不離。

少年黑眸沉沉,看不清在想什麽,雙手置於膝蓋上,緊緊握成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