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家小院裏,陸濯正在揮汗如雨,他不太清楚到底是什麽造成了嫂嫂的錯覺——
覺得他十分柔弱,好像什麽都幹不了。
是大哥說的?
可他之前在家中的時候,也經常做農活。
雖然執筆更多,但不代表他不會,陸濯哪裏能想到,書中將他描寫成心機深沉、老謀深算的權臣,而在許竹宜看來,大概就是殫精竭慮成日咳血那種。
不過現在許竹宜挺高興,陸濯幹起活來還真像模像樣的,今天大概率就能把雞窩鴨棚搭建起來。
“二郎,你歇歇吧,準備吃飯了。”
陸濯擦了擦汗,道:“嫂嫂,一會兒石磨就會送來。”
早上擺攤的時候,陸濯抽空出去了一趟,說是給她定石磨去了,但是沒想到會這麽快!
“現成的嗎?”
陸濯點了點頭。
也是巧了,話音剛落,門外就傳來了敲門聲。
“陸秀才可在?”
陸濯走過去打開門:“衛大哥,辛苦你了。”
許竹宜連忙倒了一碗水出去,就看見兩個五大三粗的男人把石磨給扛進來了。
“辛苦了你們了,放這裏就好。”許竹宜連忙指了指石磨的位置,兩人走過去放好。
“這樣可以嗎?”
“可以可以!累壞了,喝碗水吧。”
兩人也沒拒絕,許竹宜取了錢袋結了賬,這麽大的石磨才要二兩銀子,其實真不貴了。
看樣子,對方好像也是認識陸濯。
“衛大哥,勞煩。”陸濯道。
“你客氣了!”對方擺擺手,喝了水之後就走了。
果果開心極了,雖然不知道這有什麽用,但還是興致勃勃地跑了過來:“嫂嫂,這個就是做豆漿的嗎?”
許竹宜笑道:“嗯,對。”
家中的黃豆還多,之前做大醬的時候就買了不少,一會兒正好可以來試試。
中午飯還是吃麵條,但每天許竹宜都會換著花樣做,比如今天就是排骨濃湯麵,每一根麵條都浸滿了濃香的排骨湯,果果一麵喝湯一麵嗦麵,排骨都顧不上啃了。
陸濯心中也喟歎,從前他對飽腹之欲從不追求,但沒想到現在,吃飯好像變成了他十分期待的一件事。
尤其是在家中吃飯……
下午的時候,許竹宜就開始磨豆子了。
推石磨是個力氣活,陸濯本道讓她放著自己來,但陸濯下午也出門去給她定製桌椅板凳,許竹宜也不覺得有什麽費事的,於是就自己開始了。
果果看見了,邁著小短腿就跑了過來,跟著她一起推。
小小的身體還特別倔強,就算使不上太大的力氣也一定要給嫂嫂幫忙。
許竹宜哭笑不得,隻好由著她去。
另一邊。
陸濯還是去了上次的木匠家中,大概進去了約莫一刻鍾就出來了,他原本打算直接回家。
可走到集市上突然發現有賣糖人的,陸濯不禁駐足了片刻。
視線停在一個栩栩如生的糖人身上。
不知道為什麽,他竟然覺得這糖人與許竹宜十分相似……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陸濯當即收回了眼神,微微蹙起眉頭。
他打消了買糖人的想法。
可他剛走沒幾步,後麵就傳來一個幽幽的聲音。
“陸二哥……”
陸濯腳步一頓,回頭便看見了許笑笑。
她臉色不大好,挎著個籃子,大概是進城采買東西,陸濯回頭後她快步上前,咬了咬唇十分委屈道:“陸二哥……你可好了?”
陸濯語氣平淡:“好了,多謝關心。”
“那就好……陸二哥,我其實就是想解釋一下昨天的事情……是我不好,我沒想做什麽的,隻是以為你沒人照顧,一時情急……”
陸濯對許笑笑其實沒什麽印象,或者說,他對許家人印象都不大好。
隻是從前他每次回家,許笑笑都會十分巧合地出現在他家,得知是大嫂的堂妹,陸濯每次也就是守禮地打個招呼。
可後來大哥去世,她來的更加頻繁了。
陸濯唯一一次和她多說了幾句話,好像是因為她在幫果果洗頭,果果看上去挺喜歡她的。
陸濯:“沒關係。”
他語氣依然淡淡的,可這不是許笑笑想要的。
她又稍稍靠近兩步:“陸二哥……我聽書書院的宿舍垮了,那你是不是這段時間都在家中?”
“嗯。”
許笑笑心中生出一絲雀躍。
“昨天我堂姐好生氣……我今天可以去你家中嗎?我想和堂姐也就解釋一下。”
陸濯回憶了一下,許竹宜昨天很生氣嗎?
“隨你,這是你們之間的事。”陸濯並不打算多管,許笑笑開心了:“好!那我晚些去!”
陸濯頷首,轉身離開了。
許笑笑一直看著他的背影,笑著哼了一聲。
……
陸濯回去的時候,許竹宜已經將一袋黃豆都磨完了。
他皺起了眉頭:“不是說等我回來嗎?”
許竹宜擦擦額頭的汗:“這又不費事!二郎,桌椅好了?”
“嗯,明天會直接送過去。”
“那太好了!”
陸濯看著這一大盆的黃豆漿,道:“是要沉澱嗎?”
許竹宜非常驚訝:“你懂做豆腐?”
“大概知道原理。”
許竹宜佩服,不愧是大學士。
“嗯,沉澱,上層一會兒我們煮甜漿喝,下麵的用鹵水凝結,就成豆腐。”
鹵水點豆腐,古代的鹵水就是曬鹽之後鹽鹵,但是許竹宜有係統,不需要這個。
她直接兌換了石膏。
她可以保證,她的豆腐也是獨一份的。
至於豆漿,她改了個名字叫甜漿,聽上去就不錯。
許竹宜煮了一大鍋,鍋中逐漸沸騰,上麵的浮沫撇去,偷偷往鍋中撒了白砂糖。
古代的糖貴的嚇死人,還好她有係統。
排骨湯已經解決了,家中沒什麽肉了,晚飯就蒸了白菜粉條餡的大包子,又涼拌了一大盆馬蘭頭。
配著甜漿,也是美滋滋。
馬蘭頭是春天的春菜,焯水涼拌後嫩脆鮮甜。
開飯之前,許竹宜讓陸濯給隔壁送了一大碗甜漿去。
這倆兄妹去,宋家一般都不會拒絕,隻是回來的時候又抱回了幾根春筍,許竹宜習以為常。
“開飯了!”
果果早就迫不及待了,第一口要去喝那甜漿。
可沒想到此時傳來了敲門聲。
“堂姐,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