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九人嚎叫著,揮舞著手裏的柴刀棍棒,開始朝著灌木叢猛衝過來,試圖用速度拉近距離,讓弩箭失去作用。
徐青禾抿緊嘴唇,眼神如寒冰,她第三次扣動扳機。
不過這一箭射偏了,擦著一個山賊的肩膀飛過,連皮都未曾擦破。
眼見著山賊逼近,她不再試圖用弩箭阻擊,果斷將弩丟在一旁,右手猛地抓起橫在膝前的烏黑長槍,霍然起身。
“待著別動!”
她最後對謝景言低喝一聲,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下一刻,她如離弦之箭,從灌木叢後一躍而出,主動迎向衝來的九名山賊。
月光下,她纖細的身影,與手中那杆幾乎與她等高的烏黑長槍,形成一種奇異而凜冽的對比。
謝景言依舊蹲在灌木叢裏,手指卻下意識地收緊。
他剛才想出聲阻止,但話卻堵在了喉嚨口。
他看到她躍出時那毫無猶豫的背影,看到她握槍的姿勢,沉穩、標準,絕非胡亂比劃。
這徐家父女……到底還藏著多少他不知道的事?
衝在最前麵的兩個山賊見埋伏者竟然是個年輕女子,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混雜著輕蔑與**邪的獰笑。
“喲嗬!是個小娘們!”
左邊那個滿臉橫肉的漢子咧開嘴,露出滿嘴的黃牙,“大半夜不睡覺,跑這兒來會情郎呢?”
右邊那個瘦子也嘿嘿怪笑:“這身段不錯,抓回去給兄弟們樂嗬樂嗬!”
他們嘴上輕佻,手上卻不停,一左一右,柴刀和棍棒同時招呼過來,顯然沒把徐青禾放在眼裏。
徐青禾眼神一凝,壓下心頭因汙言穢語而升起的怒意,腳下步伐陡然變幻,身形如遊魚般向側後方滑開半步,避開了刀鋒與棍影。
與此同時,她手中長槍如毒龍出洞,槍尖一抖,劃出一道冷冽的弧線,精準地刺入左側使柴刀山賊持刀手腕的筋腱處。
“啊!”
那漢子慘叫一聲,柴刀脫手,手腕處鮮血淋漓,瞬間失去了戰力。
右側山賊的棍棒此時已收勢不及,狠狠砸下。
徐青禾也來不及抽槍,索性將槍杆向上一架。
“鐺——!”
一聲脆響,她架住了沉重的木棍。
徐青禾借勢手腕一擰,槍尾如鞭,猛地掃向對方膝彎。
“哢嚓!”
“啊——!”
清晰的骨裂聲傳來,那瘦子慘嚎著跪倒在地,抱著腿不停翻滾。
第三個山賊此時已衝到近前,見兩個同伴瞬間被廢,又驚又怒,揮刀直劈徐青禾麵門。
徐青禾側身避過,槍杆順勢橫掃,重重砸在他頭側,將他擊飛出去,一時間倒地不起。
電光石火間,三人就失去了戰力。
剩下的山賊終於收起了輕視之心,眼神變得驚疑不定,甚至帶上一絲恐懼。
這女人,邪門!
就在這時,那個尖嘴猴腮的山賊,借著月光仔細打量徐青禾,突然瞪大了眼睛,尖聲叫道:“他娘的!是徐記飯館那小娘們!老子認得你!”
他眼中凶光暴漲,破口大罵:“臭娘們,那天在飯館裏就覺得你不順眼!弟兄們,一起上!別讓她跑了!抓活的帶回去,老子最喜歡這種烈狐狸,馴起來才帶勁!”
這番話徹底激怒了剩餘六人,他們一擁而上,刀棍齊下,試圖用人數和蠻力將她淹沒。
徐青禾頓時壓力陡增。
她槍法雖妙,終究是首次與人性命相搏,麵對多人毫無死角的圍攻,立刻左支右絀。
一杆長槍舞得密不透風,格開劈向頭頂的柴刀,**開捅向肋下的木矛,卻再難找到機會反擊。
汗水迅速浸濕了她的鬢發和後背,呼吸越來越重,手臂也開始發酸。
她心中清楚,父親所授槍法精妙,其中不乏一擊斃命的殺招。
但無論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她都從未真正動過殺人的念頭。
此刻槍尖所向,她總是下意識地偏轉幾分,刺向非要害處,手腕、肩胛、腿彎,隻求讓敵人失去戰力,而非取人性命。
然而這樣一來,消耗更大,效果卻有限。
幾個被刺傷的山賊雖然暫時退下,但很快又紅著眼撲上來,攻勢也越發瘋狂。
“右肩沉,左踏坤位,槍挑天權!”
一個低沉而急促的聲音,從身後的灌木叢裏傳出。
是謝景言。
徐青禾心中一驚,他怎麽懂得出招的方位口訣?
但根本來不及細想,那疤臉頭目的厚背砍刀已帶著惡風,朝著她因久戰而稍顯遲滯的肩頸要害,全力劈下。
這一刀若是砍實,足以將她斜劈成兩半。
徐青禾舊力已盡,新力未生,槍被格在外圍,眼看刀光臨頭,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了下來。
但有了謝景言的提示,她右肩猛地一沉,左腳向西南坤位踏出半步,同時手腕不可思議地一抖,原本被格開的長槍竟如活物般彈起,槍尖自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由下而上,疾挑而出。
這一挑,直指疤臉頭目因全力劈砍而暴露的咽喉要害!
但就在槍尖即將刺入咽喉的刹那,徐青禾手腕微微一偏。
“嗤啦!”
槍尖擦著咽喉掠過,刺入了他鎖骨下方的肩窩,深可見骨。
“啊!”
疤臉頭目發出一聲淒厲慘叫,砍刀脫手,踉蹌後退,鮮血瞬間染紅了半邊身子。
“左旋三步,回馬槍,刺膻中!”
謝景言的聲音再次響起,冷靜、精準,仿佛能看透戰局的每一處變化。
徐青禾身形向左疾旋,避開側麵捅來的一根削尖的木矛,長槍在旋轉中借勢回刺,槍尖寒芒直指另一個山賊的胸口膻中穴。
同樣,在最後關頭,她手腕一抖,槍尖偏開寸許,刺入了對方右胸,而非心髒。
那山賊慘叫著倒地,掙紮了幾下便一動不動。
“步踏離位,槍掃下盤!”
徐青禾心神大定。
雖然不知謝景言為何懂得這些,但他的每一次提示都恰到好處,直指敵人破綻。
她不再猶豫,步伐變幻,長槍如龍,專攻敵人關節、筋腱等要害,雖不取性命,卻招招致殘。
又倒下三人。
但剩下的山賊也被激起了凶性,尤其是那尖嘴猴腮的漢子,眼見同伴一個個倒下,眼睛都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