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他娘別怕!一起上!圍死了她!別被她逐個擊破!”
尖嘴猴腮的漢子嘶聲吼道,自己卻躲在後麵,“攻她下盤!她槍長,近身就廢了!”
剩餘三個山賊聞言,發狠般同時撲上,兩人攻上盤吸引注意,一人矮身滾地,柴刀直掃徐青禾小腿。
徐青禾剛格開正麵劈來的兩刀,腳下風聲已至。
她急忙後退,但連番惡戰已讓她氣力不濟,動作慢了半拍。
眼看那柴刀就要砍中她小腿——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從灌木叢中疾射而出。
謝景言一記飛踢,淩厲如電,精準地踹在那滾地山賊的側肋。
“砰!”
沉悶的撞擊聲伴隨著清晰的骨裂聲,那山賊慘嚎一聲,整個人被踢得橫飛出去,撞在土路邊的樹幹上,軟軟滑落,不知死活。
另外兩個山賊見突然又冒出一人,且一招就廢了同伴,又驚又怒,嚎叫著同時撲向謝景言。
謝景言看也不看撲來的山賊,身體隻詭異地側滑了半尺,恰好避開劈來的柴刀,同時右腳如蠍子擺尾,精準地踢在對方膝彎。
那山賊慘叫一聲,跪在地上。
謝景言順手抄起地上掉落的一把短刀,反手一劃,刀鋒掠過對方頸側,留下一道深深的血口。
那山賊捂著脖子,瞪著大眼,鮮血從指縫間汩汩湧出,很快便倒在地上,沒了聲息。
徐青禾瞥見這一幕,心頭一震。
她看謝景言身子骨壯實,便知道肯定是練過的,否則在如今這亂世裏,也沒法跟著商隊討生活。
但她沒想到的是,謝景言出手幹淨利落,絲毫沒有多餘的招式,剛才指點她出招時更是精準無誤,現在殺起人來也沒有絲毫猶豫。
徐青禾一瞬間覺得,此刻的謝景言,有些陌生。
月光照在他側臉上,那平日裏總是平靜無波、甚至偶爾帶著一絲溫和的神色,此刻隻剩下一種近乎漠然的冷靜。
這才是他真正的樣子嗎?
就在徐青禾發怔的功夫,謝景言已經解決了另外兩人,無一例外,都倒在地上,瞪大著雙眼,已然沒了氣。
他的動作快得幾乎看不清,每一次出手都直指要害,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也沒有一絲情緒的波動。
場上站著的山賊,便隻剩下那個尖嘴猴腮的漢子。
他早已嚇破了膽,臉色慘白如鬼,腿抖如篩糠,一步步向後退去,手中的刀都快握不住了。
他看著月光下並肩而立的兩人。
女子持槍,槍尖滴血,雖呼吸微促,但眼神依舊銳利。
男子右手握著短刀,左肩緩緩轉動活動著筋骨,他的目光如冰,直直地盯著自己,那眼神裏沒有憤怒,沒有殺意,隻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冰冷的審視,仿佛在看一個死人。
“你、你們……”
他聲音顫抖,突然扯著嗓子朝後方黑暗處嘶聲大喊:“你們再不出來幫忙,回去了你們也沒法交代!”
此言一出,徐青禾和謝景言同時心頭一凜!
還有埋伏?!
幾乎就在尖嘴猴腮漢子喊聲落下的瞬間,道路兩側更遠處的樹林中,驟然響起更多的腳步聲與兵刃出鞘聲。
影影綽綽,竟又有不下十道黑影,從黑暗中緩緩圍攏過來,封住了前後去路。
隻是這夥人,與之前的十二個山賊截然不同。
他們都穿著深色的錦衣,麵料在月光下泛著暗啞的光澤,顯然是上好的料子。
麵覆黑布,隻露出兩隻凶光閃爍的眼睛。
他們步伐沉穩,行動間幾乎沒有聲響,彼此站位隱隱形成合圍之勢,手中兵刃清一色是製式的長劍或短刀,刃口在月光下泛著森冷的寒光。
尖嘴猴腮漢子見狀,臉上露出猙獰而得意的笑容,盡管那笑容因恐懼而扭曲著:“臭娘們,小白臉,你們完了!今夜,你們倆,死定了!”
謝景言眉頭微蹙。
不對勁。
這夥人……不像是山賊。
山賊行事散漫,武器雜亂,氣息浮躁。
而這十餘人,行動整齊,眼神冷厲,身上帶著一股經過嚴格訓練後才有的肅殺之氣。
更重要的是,他們的衣著——那錦衣的款式、麵料,絕非尋常草寇所能擁有。
他們是誰?為何會跟這幫山賊扯上關係?
疑問在謝景言心中迅速閃過,但此刻已無暇細想。
因為那十餘人已經動了。
沒有嚎叫,沒有廢話,他們如同沉默的狼群,瞬間散開,分別撲向謝景言和徐青禾。
徐青禾長槍一抖,率先迎上。
“鐺!”
槍尖與一柄長劍相撞,火星迸濺。
徐青禾手臂一震,心中暗驚,好大的力道!
而且對方劍法刁鑽,一觸即退,絕不硬拚,緊接著另一人從側麵攻來,第三人封住她退路。
三人配合默契,攻守有序,完全不是山賊那種亂打一氣的打法。
她槍法雖妙,但麵對這種有章法的合擊,頓時感到壓力倍增。
更讓她心驚的是,這幾人出手狠辣,每一招都直指她的咽喉、心口、腰腹等要害,若非她步法靈活,槍法守得嚴密,恐怕早已受傷。
另一邊,謝景言的情況也不輕鬆。
他左肩的傷口在剛才那記飛踢和後續的搏殺中早已崩開,此刻正傳來陣陣尖銳的刺痛,鮮血不斷滲出,浸濕了衣衫。
整個左半邊身子都因此變得沉重、麻木,嚴重影響了身體的平衡和發力。
謝景言深吸一口氣,右手短刀橫在身前。
一人率先攻來,長劍直刺他心口。
謝景言側身避過,短刀順勢劃向對方手腕,這一刀若是劃實,足以廢掉對方一隻手。
但那黑衣人反應極快,手腕一翻,劍身格擋住了謝景言的攻勢。
“鐺”的一聲,傳來刀劍相擊的聲音。
與此同時,另外兩人從左右兩側同時攻來。
謝景言腳步疾退,但左肩的沉重感讓他的動作慢了半分。
右側的長劍擦著他肋下掠過,帶起一道血痕,左側的短刀則直劈他的脖頸。
他猛地低頭,刀鋒擦著發梢掠過,同時他右腳閃電般踢出,正中左側黑衣人膝彎。
“哢嚓!”
骨裂聲響起,那人慘哼一聲跪倒。
謝景言手中短刀沒有絲毫停頓,在踢中對方的同時,刀鋒已回旋,精準地抹過右側黑衣人的咽喉。
“噗——”
鮮血噴濺。
那人瞪大眼睛,捂著脖子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