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歧疾步衝上前去,渾身的頭發由於內力鼓**而飄拂起來。他用了九段功的第三段,直接攻向無名。無名後退了幾步,用力抵擋住了這一擊。他不敢怠慢,運起了七成功力打向冷歧。冷歧沒有硬扛,而是借力後退,化開了他的掌力。
無名顯然有些吃驚:“你剛剛受內傷,居然還能有這種實力?”
冷歧愣了一下,“你是如何得知我有內傷的?”
無名笑了笑,“我有我知道的途徑。”
冷歧也笑道:“看來無名先生,你今天不走運啊。我跟盧少莊主一起動手,你可不是我們兩個人的對手。”
無名笑了笑說道:“年輕人有點狂氣是好事,可是也應該知道天高地厚。你真覺得你們兩個人聯手,能打得過我麽?”
盧天辰調整了自己的劍姿:“不試試怎麽能知道呢?”
冷歧猛地一掌打了過去,盧天辰緊隨其後,從另一側刺向了無名。無名閉上了眼睛,待到二人即將觸碰到自己身體的一刻,像是瞬移了一般,倏地一下到了兩人的身後,分別打了一掌。兩人瞬間倒地。
冷歧繼續踏前幾步,地麵微塵輕揚。他周身內力奔湧,發絲因真氣鼓**而無風自動,眼中銳光凝聚如實質。九段功第三段的內力沛然運轉,集中於右掌,挾著一股淩厲剛勁,直拍無名胸口!。
無名似有些意外於冷歧重傷初愈竟能如此迅捷發力,身形微側,並未硬接,而是左手衣袖看似隨意地一卷一拂,一股柔韌綿密的氣勁如水流般裹住了冷歧的掌力,將其引向身側。冷歧隻覺掌力如同打入層層疊疊的絲絮之中,勁道被迅速消解、分散。無名腳下順勢退了半步,卸去餘力,動作行雲流水,渾然天成。
“倒是小瞧了你。” 無名透過麵具的聲音聽不出情緒,但出手卻不再保留試探之意。他右手並指,淩空一點,指尖並未觸及冷歧,但一股凝練如針、陰寒刺骨的指風已破空襲向冷歧丹田要穴!這一指快得匪夷所思,且歹毒異常,旨在瞬間廢人武功。
冷歧瞳孔驟縮,重傷之軀反應卻依舊敏銳。他深知不可硬接,足尖猛地點地,身形如柳絮般向後飄退,同時雙手在胸前一劃一圈,施展出東崇山秘傳的卸力法門“雲手”,險之又險地將那縷襲來的陰寒指風引偏數寸,擦著腰側掠過,身後殘破土牆頓時被洞穿一個細小深孔。
“哦?” 無名發出一聲輕咦,似乎對冷歧能化解這一指頗感意外。
他思緒未清,盧天辰已如一道青色閃電欺近!手中劍光不再追求綿密繁複,而是凝為一線淒冷寒芒,悄無聲息卻又快得超越了常人目力極限,直刺無名後心。
就在劍尖即將及體的瞬間,無名上身以不可思議的角度微微一擰,那快逾閃電的一劍便擦著他的灰袍掠過,隻削下幾縷布絲。與此同時,他左肘看似隨意地向後一撞,肘尖所向,正是盧天辰因一劍刺空而露出的肋下空門!
盧天辰心頭一凜,急忙沉腕回劍,以劍脊橫擋。“砰!” 肘劍相交,竟發出沉悶的金鐵之聲。盧天辰隻覺一股洶湧澎湃、兼具剛猛與陰柔的詭異勁力透過劍身傳來,震得他手臂酸麻,氣血翻騰,忍不住“蹬蹬蹬”連退三步,方才化解掉這股力道,地麵留下數個清晰腳印。
無名這才緩緩轉身,目光掃過麵色凝重的二人,語氣中帶上了一絲戲謔與居高臨下的點評意味:“配合尚可,時機抓得也算不錯。可惜,力量太散,速度太慢。”
他搖了搖頭,看向了冷歧,說道:“冷少俠,你能在短短的時間就練成九段功的第四段,我真是不忍心殺你。希望你能迷途知返,效力我大奡,那麽我或許還能考慮考慮放盧少莊主活著離開。”
“癡心妄想,前輩你還是好好擔心你自己吧!” 冷歧啐了一口,壓下胸口因強行運功而湧起的腥甜,眼中戰意更熾。
他周身那股淵深似海的氣息陡然變得更加晦澀難明,仿佛有無形的漩渦在他身邊生成,連光線都微微扭曲。一種令人心悸的壓迫感彌漫開來,遠比剛才更加沉重。
盧天辰與冷歧交換了一個眼神,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決絕。不能再等下去了!
“動手!”
冷歧暴喝一聲,率先發動!他將體內恢複不久、尚未穩固的第四段內力催至極致,雙掌赤紅如烙鐵,赫然是東崇山另一門剛猛掌法!掌風過處,空氣灼熱扭曲,聲勢駭人,直取無名中路,擺明了是以命搏命、逼其硬撼的架勢!
幾乎在同一瞬間,盧天辰身形一晃,再次施展殘影劍,但這次留下的殘影更多,更飄忽!而他真身卻借著步法掩護,將全部精氣神集中於劍尖,青鋒劍發出一聲尖銳至極的顫鳴,劍身光華內斂,隻剩一點凝練到極致的寒星,以超越以往的速度,從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無名視線與掌風籠罩的盲區——疾刺其頸側!這一劍,毫無保留,是他畢生劍道修為的極致濃縮,隻為追求那一點致命的穿透!
兩人一正一奇,一剛一柔,一明一暗,配合堪稱妙到毫巔,將各自優勢發揮到了極限,封死了無名幾乎所有的閃避格擋空間!
麵對這近乎完美的聯手合擊,無名卻發出了一聲輕蔑的冷哼。
他不閃不避,甚至閉上了眼睛!
就在冷歧灼熱的掌風即將印上他胸膛、盧天辰那點致命寒星即將觸及他皮膚的刹那——
無名的身影仿佛瞬間模糊、拉長,然後如同鬼魅般從兩人那天衣無縫的攻擊縫隙中“滑”了出去!仿佛空間錯位般的詭異位移!
冷歧和盧天辰誌在必得的攻擊全部落空!兩人招式用老,力道傾瀉於空處,身形不由微微一滯。
而就在這時,無名模糊的身影已然出現在他們二人交錯而過的身形側後方。他甚至好整以暇地伸出雙手,左右開弓,掌勢輕飄飄地,仿佛不帶絲毫煙火氣,分別印向冷歧的後心與盧天辰的腰眼!
“小心!”
兩人雖驚不亂,畢竟都是身經百戰之輩。冷歧強行扭轉身形,回掌硬接;盧天辰則長劍回掠,試圖以攻代守。
“噗!”“嘭!”
兩聲悶響幾乎同時響起。
冷歧與無名對了一掌,隻覺對方掌力初時輕若棉絮,緊接著卻陡然爆發出山洪海嘯般的狂猛陰勁,與先前化解他掌力的柔勁截然不同!他重傷初愈的經脈如何承受得住?當即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向後跌飛,重重撞在殘垣之上,塵土飛揚。
盧天辰的劍鋒雖快,卻隻劃破了無名的衣袖。而無名那印向他腰眼的一掌,看似緩慢,卻後發先至,一股陰柔詭異的勁力透體而入,瞬間擾亂了他下半身的氣血運行。盧天辰隻覺得雙腿一麻一軟,竟險些跪倒在地,急忙以劍拄地,才勉強穩住身形,但臉色已是一片煞白,丹田內息亂竄,短時間內竟提不起力氣。
可是他們也沒有受內傷。
冷歧低聲對盧天辰道:“盧兄弟,你看得出無名在做什麽嗎?”
“他是在玩貓捉老鼠的遊戲,我們不是他的對手。”
“可是他為什麽要這麽做呢?能殺我們卻不動手?”
無名緩緩收回手掌,輕輕撣了撣被劃破的衣袖,仿佛隻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踱步走向掙紮欲起的冷歧,“我說過,我惜才。”
“咻——啪!”
一枚赤紅色的信號火箭陡然從廢棄義莊外不遠處的樹林中尖嘯著升空,在昏暗的天幕下炸開一團醒目的火光!
緊接著,密集而沉重的腳步聲如同悶雷般從四麵八方迅速逼近!樹林中、土坡後、甚至他們來時的荒徑上,猛地湧出數十名身著各色粗布衣衫、卻行動迅捷整齊、手持製式刀槍弓弩的漢子!這些人雖然裝扮雜亂,但進退有據,眼神銳利,瞬間便形成一個鬆而不散、隱隱帶著軍陣殺伐之氣的包圍圈,將所有退路封死!
為首一人,身材魁梧,手持一杆烏沉鐵槍,正是郭亢!他臉色沉肅,眼中燃燒著怒焰與戰意,鐵槍遙遙指向無名,聲如洪鍾:
“兀那藏頭露尾的老賊!欺我兄弟,劫我國財,真當我中原無人否?!今日郭某在此,看你往哪裏逃!弟兄們,列陣!保護冷少俠、盧少莊主!弩手準備,目標——那個穿灰袍的!”
隨著他一聲令下,那些“百姓”打扮的漢子中,立刻有十餘人越眾而出,半跪於地,手中赫然是軍中製式的勁弩,弩箭寒光閃閃,牢牢鎖定場中的無名!其餘人等亦刀槍並舉,結成簡易卻實用的戰陣,殺氣騰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