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了,反了,都反了……你們全都不把朕這個一國之君給看在眼裏了……”,鳳齊瑾氣急敗壞地指著胡亂他們罵了一通後,繼而跌跌撞撞的走回書房將門“哐”的一聲給關上,就連葉羲和準備去扶他的時候都被揮開了。

餘下的人見皇上和慕容精衛都走了,他們也紛紛退下,很快禦書房門口隻剩下楚君庭與葉羲和。

葉羲和在得意自己的計劃已經得逞了,他慢慢走至楚君庭的麵前,冷笑一聲,似是漫不經心的道“哎呀,可真是讓楚大人和慕容將軍費心了,不過是一件小事而已還勞煩二位專門進宮來,老夫當真受之有愧!”

楚君庭依舊不動聲色,任憑迎麵吹來的微風淩亂了他的衣角,在他眼裏什麽事情都不是事情。“葉老將軍是聰明人,無需拐彎抹角,你的用心別人不知,但是並不代表我不清楚,皇上待你們恩重如山,希望葉老將軍能夠有自知之明。”

說完這番話後他便徑直朝著禦書房的東邊走廊而去,身形飄逸無雙。

葉羲和眯眯狹長的狐狸眼,裏麵忽然綻放出刺目逼人的眸光,嘴角微微挑起,露出幾許危險的意味來。

………

鳳都城醉仙居裏,慕容精衛獨自一人端著大海碗暢飲著這裏特有的五十年女兒紅。酒香四溢,味純濃厚,每一壇開封後,酒味都能飄至幾裏外的城門附近,這也是醉仙居單靠酒外為何如此有名的緣故。

慕容精衛醉醺醺的拿起酒壇正要往碗裏添酒時,他這才發現壇子裏早已空空如也,任憑他再怎麽厲害也不能變出一壇酒來。“小二,酒呢?快點給我拿酒過來聽到沒有?!”

他把手中的空壇子往地上一丟,壇子落在平地上立馬變成了一堆碎片。除此之外,慕容精衛的身邊還躺了大大小小總共十來個空壇子,每一個都東倒西歪的翻滾在地上。

小二戴著個遮額的布帽,左肩上還搭著條淨白色的抹布,低頭哈腰的模樣看起來十分老實。聽到慕容精衛的喊聲後,他趕緊從旁邊一排的酒壇子中拿了個給他送去,隻不過誰也沒有發現他拿酒的時候是故意挑了隻最裏麵的。

慕容精衛大哈哈的伸手接過小二手裏的女兒紅,隨後他從腰包裏掏出十來兩銀子朝桌子上一扔,人便瀟灑之至的走出醉仙居的大門

。背影搖搖晃晃,一路消失在迷蒙不已的夜色中。

“……啊,人們都說當官好,可是他們又哪裏知道朝廷的險惡呢?皇上是非曲直不分,這個官我不要也罷了……額……”

慕容精衛酒氣滔天,漫無目的的在大街上遊走著,嘴中嘟嘟囔囔說的無非是白天的事情。為了這事兒,他第一次真正的大醉,現今的朝廷已經不能再跟往昔相提並論,既然皇上聽不進他們這些大臣們的勸說了,那麽這個將軍做著實在沒意思。

他喝完壇裏的最後一滴酒,隨手又把酒壇給扔了出去,繼續朝前麵走去。

此時已至深夜,街上幾近沒有人,偶爾一個打更的敲鑼走過。陣陣微風銜葉而起,帶動一片隻屬於晚上的森涼,夜空上的烏雲聚聚合合,似乎不想讓月亮出來拋頭露麵,使得昏暗的街道便更加漆黑。

慕容精衛停住腳步,身子有些站不穩。他努力的想看清落在他前麵的黑影,怎奈視線仍然是模糊一片,一直到刀鋒劃破他的血管時他都沒能看清楚來人是誰。

一代將軍就此隕落。

這對朝廷和鳳齊瑾來說無疑是個驚天噩耗,一個立下赫赫戰功的將軍突然被人殺死了,無論誰也接受不了。

偌大的寢殿裏,一排排宮女太監無聲無息地靜立在下方,沉默的猶如一尊尊雕像,整個宮殿裏的氣氛絕非一般人能夠承受。

鳳齊瑾呆呆的靠在床沿邊,像是很久沒有回過神來。葉華容有些擔憂的看了看他,自從聽說慕容將軍被人殺死在東大街的時候,他便成了這副模樣。他不醒來也沒人敢去叫他,愣是讓他們等了一下午。

葉華容終於是按耐不住了,她等的時間越長,心裏就越不安,好像鳳齊瑾正離她很遠很遠。

“皇上,皇上你還好麽?”,她推推鳳齊瑾的手臂,見其沒有絲毫反應後隻得加大力道。

“啊!”,鳳齊瑾猛地醒了過來,他從**快速躍起,神情激動的盯著他們道,“是……慕容將軍來了麽?

!”

“皇上,慕容將軍已經辭世了!”

葉華容走到他的跟前,語氣平靜。就像是在敘述一件無關痛癢的事情,其實她很明白這是皇上在逃避真相的一種方法,他越是要逃,她就越是要說清楚。

“不可能的,慕容將軍怎麽會死?你們肯定是騙我的……”,鳳齊瑾表情十分痛苦的抱著頭蹲了下去,眼底盡是不可思議。

阿竹從宮外提著個籃子走了進來,見到裏麵的情景後她也不亂,隻是靜靜的把目光投向葉華容,用眼神在詢問她的意思。

葉華容跟著他蹲了下去,拉過鳳齊瑾的手輕聲說道:“皇上,要不你先喝點臣妾為你燉的湯吧?這樣……”

“拿走拿走,全部給朕拿走!朕不要喝,你們都給朕退下,退下!”

鳳齊瑾怒吼一聲,看來是已經憤意難擋了,現在他還不能接受這個過於殘酷的現實。

“阿竹,你們先下去吧!這裏有本宮就好。”

阿竹微微福身,算是跪了安,之後她便帶著殿內所有的宮人出去,就連殿門都關得緊緊的。

“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他突然就死掉了?他都沒有經過朕的允許呢!哈哈,你說,這到底是不是老天爺在懲罰朕?是不是?”

鳳齊瑾抓住葉華容的手臂,將手指狠狠地攥進她的肉裏,疼痛像狂暴般衝向她的大腦,但是為了他,她忍了下來。

“皇上,保重龍體啊……”

他呆呆地看著葉華容,眸子裏不知閃爍著何樣的微芒。他放下她的手臂,茫然的站了起來,腦袋裏忽然空白一片,什麽都想不起來。

驀地,一口鮮血自他嘴裏噴出,染紅了他潔白勝雪的裏衣和泛著淡光的大理石磚。

“來人,快來人,快傳禦醫!”

葉華容驚慌的扶住鳳齊瑾搖搖欲墜的身體,聲音裏是掩蓋不住的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