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這可怎麽辦呐?慕容將軍才剛剛被人害死,皇上又病倒了……”

“就是啊,你說皇上他會不會……”

鳳齊瑾的寢宮外密密麻麻的站滿了文武百官,他們全都是朝廷中數一數二的上五品大官。此刻,他們三三兩兩作成一團,紛紛低頭討論著鳳天現今的情況,這副模樣倒是像極唯恐天下不亂之輩的作風

。

葉華容從寢宮裏麵悄無聲息地走了出來,聽到他們竊竊私語的話題後,臉色馬上就陰沉了下來。“各位大人的閑情可是好的很呐,全都在這裏關心起國家大事來了,不知討論出什麽結果來沒有?恩?”

眾官見皇後娘娘情緒似乎不太對,他們連忙跪在地上請安,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葉華容暗地歎了口氣,隨即轉換臉色道:“本宮知道各位大人關心皇上的龍體安危,但是你們多數是為官十幾年了,難道連這點道理都不懂麽?現在鳳天正處在腹背受敵的時候,我們應該上下一心聯手將敵人打敗,而不是在這當一群碌碌無為的庸才。”

古往今來多少大國正是敗在這個原因上,君臣不能齊心。麵對外敵來攻,縱然有再強大的兵力那又怎麽樣?終是抵不過人心之間的縫缺。

她搖搖頭,隻感到一陣心慌意亂,像是預料到了什麽不好的事情要發生。“罷了,本宮不想說太多,你們自己心裏怕是清楚的很。”

葉華容轉過身去,剛好看見阿竹從裏麵迎了出來。

“娘娘,皇上醒過來了。”

她點點頭,精致的眉間是毫不掩飾的驚喜與擔憂。“本宮進去看看。”

空敞寬大的龍**,孤零零地躺著鳳齊瑾一人。他黃被加身,一臉痛苦,沒有血色的臉上泛著如白紙般的慘白,平時光彩充溢的眸子裏,此刻早已沒有了生機,隻餘下一眼沉寂空洞的望著天花板。

“皇上。”,她輕聲的喊了句,帶著幾許小心翼翼,怕打擾到他了般。

鳳齊瑾緩緩的將目光集中到她的身上,眼底突然充滿了溫暖。“容兒,是你麽?”

葉華容有些驚訝,他很少這麽稱呼她,除了她剛剛進宮的那一年。她記得他也是這麽喊她的,沒有想到幾年後還能再聽到。“皇上臣妾在,你還好麽?哪裏不舒服?”

他艱難的搖搖頭,盡管身體裏再痛他也不會表露出來。“朕無大礙,朕隻是還有件事情沒有辦好……”

“皇上請講,臣妾定當辦到

。”

“幫朕下令,撤去對楚君庭的軟禁,就說朕已經赦免了他。”

葉華容點點頭,答應道“好,臣妾這就差人去辦。”

她說完便用眼神示意身後的阿竹,眼裏的意思不喻即明。阿竹福福身子,悄悄的從後麵退了出去。

“皇上你還有什麽事情要吩咐的麽?”

鳳齊瑾重重咳嗽了幾聲,斷斷續續著道“朕這幾日估計都……都不能上朝了,你替朕多費些心思……還……還有,讓葉將軍即日出發趕往前線吧……咳咳咳”

聽他咳的十分揪心,葉華容心疼的看著他,全部一一應允下來。“皇上,你放心吧,臣妾都會照辦的,現在你的身體還需要靜養,先躺下睡會吧?!”

鳳齊瑾乖乖的聽話躺進了被窩裏,病中的他顯得很是憔悴。

葉華容憂心的從床邊站起身來,把視線投向一直在旁邊靜立著的太醫,帶著些緊張的詢問道:“皇上的龍體可有大礙?你可知這是什麽原因?”

太醫拱拱手,有點疑惑地看了鳳齊瑾一眼後才答到。“啟稟皇後娘娘,皇上的脈搏時而虛弱不已,時而狂躁不止,微臣行醫十來年都沒有見過。不過依照目前的情況來看,皇上暫時不會有什麽大礙,但恐怕時間拖的久了……”

“本宮知道了,你和其他太醫務必要盡快查出原因來,然後速速稟告本宮。”

“是,娘娘!”

………

阿竹沿著條小路一直往北邊走去,直至再也不見任何人煙時她才偷偷的躲進一株如成人般高大的植物後麵。

她警惕的朝左右看了幾眼,緊接又從寬大的袖子裏拿出了一隻白色的信鴿。這是她飼養多年的鴿子,專門負責她傳遞消息的,鴿子個子小,飛的很快,不用擔心會被人給發現。

她之所以能夠在皇宮裏隱藏這麽多年而沒有被人揭穿過,不得不承認也是有些本領的

。她摘下別在發間的一根朱銅色發簪,將它輕輕轉開,從裏麵抽出了一小張白紙出來。阿竹咬破手指在上麵快速的寫了幾個字後,又把它重新塞回簪子裏,最後將其綁在鴿子的腳上,往著宮外的方向放飛。

做完這一切,她便又像個沉默寡言的小宮女般回到了自己的崗位上。

兩天後,慕容府邸外

葉連傾把雙手搭在身前的圍牆上,後麵跟著的是楚君庭。

“慕容將軍死的很冤,到底是什麽人殺了他?”,她心裏很納悶,不僅僅是對那個殺手的痛恨,更有惋惜。

慕容精衛一生戎馬沙場,最後卻死在了一個刺客手裏,並且不明不白,誰都無法接受。

楚君庭鳳眸幽深,看著到處掛著白布白燈的慕容府道“知道也沒有用,我們幫不了他,現在鳳天岌岌可危,朝中上下人心不安,誰又願意來攪這趟渾水?”

“難道就讓凶手逍遙法外麽?要是我有這個能力的話,一定會為慕容將軍報仇雪恨的!”

“說的倒是輕鬆……”,他的語氣散漫,像是在嘲諷她的幼稚。

葉連傾有點不滿他的態度,抬起右腳便要往外麵跨去。

楚君庭一把攬過她的腰身,急問道:“你要去做什麽?”

“當然是到裏麵去啊,不然站在這外邊幹嘛?你為什麽要拉著我?”,葉連傾不禁狐疑的回望著他,弄不明白他的意圖。

“傻丫頭,你現在進去找死麽?你是葉家的人,而慕容將軍與你爹關係不和,他一死,慕容家肯定第一個懷疑你爹的。若你突然闖了進去,他們會怎麽樣,想必你心裏應該清楚。”

楚君庭的一席話動搖了她的立場,沒錯她是有些懦弱了,懦弱的連這點勇氣都沒有了。

葉連傾看向孤寂的慕容府,瞬間失神。曾幾何時,這裏是一個生機勃勃,鳥聲不絕的地方,而現在卻成了四處遍布素縞的世界。它與人間不同,這裏充斥著死亡的氣氛,無限籠罩吞噬著人們的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