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認識……”少女弱弱的開口,搖搖頭,這人都已經瘦到脫相了,哪兒還能認得出來。
“此人,就是當初在你家村子附近施工建造鐵軌的工兵,被你爹娘偷襲,砸了腦袋,好不容易活下來了。但是這輩子隻能躺著度過了。陛下憐他可憐,往後每月都要給出十兩銀子的撫恤金給他,一直到他死,都是如此。”
安牧之解釋了一句,然後將目光看向了這個工兵。“她說她不認識你,你可認識她?”
安牧之問完這個問題,那個工兵可以看得出變得十分激動起來,他渾身顫抖的指著少女,啊了半天,沒有啊出一個所以然來。
“你認識她,可是?”安牧之蹲下來,問了一句對方。
對方點點頭,眼底含著悲憤的情緒。
“窮……窮鄉惡水……”對方扯紅了脖子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的聲音,支支吾吾的說了出來,“出刁民,當時侍郎命我們帶銀子去給那個村子的村民做補貼。按照我夏國律例,被征收使用的房屋,一套給予十兩銀子的補貼已經很多。更何況隻是一個小小山村裏,我們當時去了。但是這女子的爹娘嫌十兩銀子少了,和我們起了爭執,最後拿鋤頭砸了我的腦袋,我當場就暈過去了……”工兵越說越激動,說到後來,已經控製不住自己的眼淚噴湧而出了。
原來工兵剛才不是傷的沒能力說話,而是見到對方太過激動了才說不出話來的。
好不容易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他開始了很長的一段的控訴。
工兵越說,少女的臉色就越是蒼白,“不……不是這樣的!他在汙蔑我。”少女再傻也知道工兵這番話說完之後她會落得什麽下場,一臉驚恐的看向阿蓮,發現阿蓮臉上的冷意襲滿了一張臉,給人一種不寒而栗的感覺。
少女深吸了一口氣,完全不敢去和阿蓮對視了。
“再說直接拖下去了斃了。”工兵的被少女打斷,這讓阿蓮萬分的不滿,輕描淡寫的吐出了一句話,少女也被阿蓮的話給驚到了,不敢多說,捂著嘴,惶恐不安的看著阿蓮。
“求陛下,為夏國工兵做主。”工兵最後以一句悲憤的的話語作為終結,少女也徹底的慌了,哭的泣不成聲,整個身子都綿軟無力的跪在地上。
“如若一人說話不可信,那就多找幾個人來。”阿蓮大手一揮,又進來幾個工兵打扮的士兵,在見到阿蓮和拓跋硯之後直接給他們跪了下去。
匍匐在地上,緩緩的說出了之前的事情真相。
當所有的工兵說完話,朝堂之上已經是死一般的寂靜了,大家都誰都不敢說話,尤其是京都府尹,早已經嚇得不知所措了,跪在地上不敢直視阿蓮的雙眼。
“你們可知此舉做錯了什麽?”終於,有人打破了寂靜,是阿蓮。
她開口問了一句跪在地上的朝臣們,朝臣一個都不敢說話。
“夏國的工兵,這幾十年來為我夏國建長城,鋪鐵軌,通溝渠,是我夏國最好的兵!如若沒有他們,就沒我繁榮昌盛的夏國。你們這一個個,身在其位,卻從不想想自己能有今日這錦衣玉食的日子,是誰賜給你們的。”阿蓮的一番話問完,大部分都已經羞愧的不敢吱聲了。
大夏國之所以繁榮昌盛,的確和工部工兵的付出脫不了關係。
那穩若磐石一般的長城還有那能夠帶著所有夏國子民奔赴各地的火車鐵軌,全部都是工兵做到的。
“來人,將此女拖下去砍了。”見他們不再說話,阿蓮一聲令下,少女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宮中侍衛給拖了下去,少女被拖走的時候才反應過來,不斷的高呼自己冤枉是有人讓自己這麽做的。
“陛下那少女說有人讓她做的,還有人要害老臣啊。”工部侍郎一聽,立馬下跪說到。
“這有人,你覺得我需要從一個滿嘴謊言的人嘴裏聽到真相嗎?”阿蓮的反問讓眾人啞口無言。
大家沒一個敢開口說話,唯獨劉博仁甩了一下衣袖,雙手交疊行了一個君臣大禮,“請陛下恕罪。”
“劉丞相何罪之有?”阿蓮此話一出,眾人就知道了劉博仁已然做好了和阿蓮一唱一和的準備,就在這兒給他們候著。每個人心裏人人自危,已經知道了事情的結果會如何,大家都不敢去直視對方,小心翼翼的低著頭完全不敢多說一句話。
“陛下命我和左丞相統領六部,我們卻讓工部的老大人蒙受如此不白之冤,這著實是我們二人的錯。”此言一出,將安牧之也給拖下了水,安牧之聽罷,苦笑出聲搖了搖頭,然後也衝著阿蓮行了一個跪拜禮。
“右丞相說的沒錯,臣有罪。”安牧之說完直接就給跪在地上了。
“好了,早前做什麽去了?我一年前臨走時就告訴過你們,專心輔佐新帝,你們這一年怕是也同我一般渾水摸魚去了吧。”阿蓮的話說完,安牧之和劉博仁連忙高呼臣惶恐。
有沒有玩忽職守,拓跋硯最有發言權了,阿蓮休息了一年,這兩位丞相也借故躲在府上躲了一年,美其名曰要曆練曆練他這個新皇帝,拓跋硯也是有苦說不出,可是這些話告訴了阿蓮,也隻會讓阿蓮徒增生氣而已。
“臣惶恐。”兩人異口同聲的說了這三字。
阿蓮翻了一個白眼,“接下來的事情,徹查,賑災的銀兩,工部老大人蒙冤之事,必須徹查的清清楚楚。”阿蓮一聲令下,百官呼應,有些官員人人自危,擔心責查的事情回落到自己的頭上。
“對了,將你給忘了。”既然什麽事情都已經做好了,那剩下事情就是退朝了。但是臨著退朝阿蓮忽然想到了一個人。目光一抬放到了京都府尹身上,京都府尹剛剛才跟著眾臣從地上爬起來,結果好死不死就對上了阿蓮審視的眼神,嚇得立馬就給跪了下來,全身值不值的瑟瑟發抖著,完全不敢和阿蓮對視。
“既然這京都府尹你做不好,就換別人來做吧!傳令下去,既今日起,京都府尹被貶為庶民,未經傳召永世不得入京。至於新一任的京都府尹,就從年輕的一輩中挑選,通過科考的方式,對這個位置有興趣的年輕人們,可以加油了。”阿蓮說完,意味深遠的看了一眼那些在隊伍最後的小官們。
小官們一聽,兩眼登時就亮了起來,不外乎其他,實在是因為這個位置太過彌足珍貴了。京都府尹可不是一般人能夠坐上去的。
而聽到阿蓮吩咐的京都府尹身子一軟,癱軟在了地上,再也站不起來了。
結束了早朝之後,久坐地上不起的京都府尹就被宮中侍衛宛若拖一條死狗一般丟出了皇宮,順帶著還查封了他家,將他丟出了皇城。這也讓幕後主使這一切的人膽戰心驚到了極致,整個人都陷入了惴惴不安的狀態。
“母帝,都怪我不行,這些事情,總也處理不好。”拓跋硯今日見阿蓮還動怒有了,心裏更是自責,低頭對阿蓮說了一句。
阿蓮停下腳步,抬眼看向拓跋硯,“你是錯的離譜了一些。”
此言一出,拓跋硯的臉色煞白,母親才從來沒有這麽嚴厲的跟自己說過話。
“母帝。”拓跋硯顫抖的看著阿蓮。
“為帝者,當殺伐果決,你要深信一點,這天下,盡在你一人的掌控之中,絕對不可感情用事。該殺的人心存仁念不殺,隻會給你自己帶來滅頂之災,你可知曉?”麵對阿蓮的話,拓跋硯顯得有些自卑。
低著頭,“娘說的話,我都懂,我為政一年,所有人都說我這個皇帝做的還沒有自己母親一個女人有魄力。”拓跋硯說完露出了一記苦笑。
阿蓮聽罷,眉頭擰成了一團,“一年前是誰信誓旦旦的說,自己已經能夠做一個合格的皇帝了?做人如果連流言蜚語都經受不住,怎麽受得住這至尊之位,欲戴皇冠必承其重的道理,我想你已經明白了吧?”阿蓮記得一年前兒子還是意氣風發的模樣,怎麽一年的為帝經曆就將他打磨的如此灰心喪氣。
將自己看的如此輕賤,顯然這不是阿蓮願意看見的。
“娘說的我都懂,隻是……”拓跋硯欲言又止,“我怕見血……”這也是當了皇帝之後才發現的,自己居然怕血。
“這就是你該殺不殺的理由?”阿蓮一臉冷然的開口問道,“這也怪我,這十年將你保護的太好,讓你忘了這世間是險惡的。”十年來的保護太過妥當了,處處保護的結果就是保護過度,讓孩子喪失了生存下來的資格。
“母帝。”聽到阿蓮的話,對方自責難當,直接給跪了下去。
阿蓮看著對方,深吸了一口氣。
“起來。”就算自己是太上皇,但是作為皇帝,拓跋硯也絕不能說跪就跪,全然沒有了一國之君的氣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