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阿蓮身穿太上皇龍袍進入大殿的一刹那,全部的人都齊刷刷的給跪了下來。高呼太上皇萬歲皇上萬歲。阿蓮走向簾子後麵的椅子緩緩落座慵懶的靠在龍椅上聽著拓跋硯上朝。有了阿蓮作為依仗,顯而易見的往拓跋硯也變得勇敢許多,一整場的早朝下來看起來都處理的不錯。

劉博仁一如既往的站在那個位置,一如這過了十幾年的時間一模一樣。說表現的也是淡定從容的樣子,阿蓮一場早朝之後下了朝就將拓跋硯叫到了禦書房。

“娘有事嗎?”私下就他們母子二人時,拓跋硯都是喊阿蓮娘的。這樣母子之間不至於過於生分了。

“朝中有多少人不滿你這個皇帝的?”阿蓮一開口就是極為犀利的問題,這個問題一出也讓拓跋硯有了一種不好意思的感覺。低著頭完全不敢去看阿蓮。

“娘你都看出來了。”無奈的咕噥了一句,拓跋硯低著頭沒敢抬眼看著自己的親娘,主要是怕自己的娘親會失望。

“娘做了這淩風大陸史上的第一個女帝,自然是會自負一些,也覺得自己帶過的臣子都是極好的。卻忘了一朝天子一朝臣,可能對我來說是好的臣子,對你來說,並不是那麽好。兒子,現在是你做皇帝,哪些臣子你若用著不好,要麽更換,要麽流放,勿需顧及我的顏麵。他們不尊重你便是不尊重我。”阿蓮的一番話說完之後,拓跋硯已經快要感動到痛哭流涕了,看著阿蓮,眼底熱淚縱橫。衝著阿蓮直接就給跪了下去,重重的磕了一個頭也是將阿蓮給嚇到了。

“你這是做什麽?”阿蓮連忙即將拓跋硯給扶了起來。

“娘,這一年的皇位我坐到無比的忐忑埃”拓跋硯長歎一口氣,自從母親離開之後,朝中群臣就開始倚老賣老,除了劉丞相沒有任何動作,其餘六部,大小動作不斷,可謂是讓拓跋硯身心俱疲。那種世家壟斷的趨勢好似有隱隱複蘇的跡象,想到娘親花費了十年才徹底的斷了世家掌財的局麵,一想到可能會葬送在自己的手裏,拓跋硯就過的無比忐忑。

阿蓮一聽,心疼壞了,再抬眼看看兒子日漸消瘦的臉蛋,更是心疼的不輕。“這一年,苦了你了。”她倒是想著自己臨朝十年辛苦了,卻沒想過兒子忽然登基其中更是困難重重,還不顧一切的將江山丟給了他一個什麽都不懂的少年,說來還真是有些自私自利了。

拓跋硯不語,靜靜的將腦袋枕在了阿蓮的腿上,閉上雙眼,感受著這難得的親子時光,“我時常在想,這輩子能做娘的孩子實在太幸福了,以前這麽想,現在還是這麽想。”

阿蓮微微一笑,“嗯,你外婆也常告訴我,有媽的孩子是個寶。”

母子兩人詳談一番之後,不知不覺中拓跋硯就枕在阿蓮的腿上睡著了。等到一覺醒來發現自家爹爹過來找娘親了,隻能將娘親還給爹爹了。

接下來一連數日,阿蓮都選擇垂簾聽政,有阿蓮在分明看見那些朝臣老實了許多,但是隱約中還是透露出了一些端倪來。這些全部都被阿蓮看在了眼底,嘴唇微微的揚著阿蓮的心裏已然有了定數。

“陛下,星河水患救治未果,該如何是好?”工部侍郎奉上了一紙奏折遞了上來,先過了拓跋硯那一關,然後落入阿蓮的手中。

阿蓮接過奏折展開一看,末了眉頭微微的挑了挑,將奏折遞還給了拓跋硯。

“加派人手工兵去開鑿引流,這一點太上皇在位時就已經處理過了,為何到了朕在位便怎麽都做不好?”這些人向自己發難,單就星河水患的問題,便已經足足鬧騰了數月之久,但是還是沒有解決,到底是自己的效率不如母帝高了,還是這些人消極怠工,讓他連繼位一年了都處理不好這件事情。

“道理都懂陛下,但是賑災銀兩沒有到位,工人和工兵遲遲不願動工,這才導致星河決堤,累極周邊的良田。”工部侍郎說完,將目光投向了戶部侍郎,戶部侍郎一聽,立馬臉色大變,這擺明是衝著自己來的。

連忙手持玉劍站了出來,雙手合十微微鞠躬。

“聖上明鑒,臣早就在聖上交代臣從國庫撥賑災銀兩時就已經將銀子湊齊送出去了,隻是為何遲遲沒有到那些工人工兵手裏,臣也實在不知啊。”說完,目光狠狠的瞪向了工部侍郎,兩個大部侍郎之間的硝煙味彌漫,給人一種喘不過氣來的感覺。

麵對這兩個大臣的爭論,朝堂上的氣氛很是壓抑,有種讓人喘不過氣來的感覺。

“這有何難?”一道聲音打斷了他們之間的爭論,敢在這個節骨眼上說話的人可是不多。眾人循聲望去,發現是劉博仁,劉博仁手持玉劍從文臣的隊伍中走了出來。

“劉丞相可有何妙招?”拓跋硯宛若抓住了救命稻草。

“查!既是一大筆銀子,斷沒有憑空消失的道理。此責任,交由六扇門去查,必須徹查!不管是山匪作亂還是有人中飽私囊,都必須查的一清二楚。”劉博仁一席話出來,在場的所有人的臉色那叫一個精彩紛呈,戶部和工部侍郎的臉色也十分的難看。

“丞相的意思,是懷疑我們二人中有人侵吞了賑災的銀子?”戶部侍郎冷哼一聲,語氣裏濃濃的都是不滿。

“我工部矜矜業業數十載為太上皇建造了全國鐵軌,何苦去貪這麽一些銀子,我們所做的不過是為了讓這個國更好。”工部侍郎從阿蓮父皇那一輩開始就效命於朝廷,幾十年間做了無數的水利工程,這麽多年都不曾出過岔子,現在好不容易輪到自己要退休了還會去貪這麽些錢來毀了自己,讓自己晚節不保麽?

麵對兩人之間的話,拓跋硯毫無對策,完全不知道該怎麽做了。一臉為難的看向劉博仁。

“既然沒做過,你們急著辯駁作甚?平生不做虧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門,還請你們,好好配合六扇門的查案。”劉博仁的話在朝中還是舉足輕重的,一番話說完,戶部和工部都不敢正鋒相對進行爭吵了。

“可還有別的事情?”這件事情那就要先等到查清賑災銀兩的去向再行定奪了,拓跋硯抬眼看了看一眾朝臣開口問了一句。

“有!臣有事要奏。”吏部侍郎從隊伍中走出,手持玉劍,微微彎腰開口說到。

“說。”拓跋硯歎了一口氣,每日的早朝還真是叫人身心疲憊。

“前段時間,有一民女入京,敲響了京城府衙的鳴冤鼓,說工部侍郎未經同意,便私自侵占土地,還設計害死了她全家,她哭訴無門,一個弱女子,費盡了千辛萬苦才求上京來,還請陛下明察,還那女子一個公道。”此話語一出,舉朝皆驚,大家都不可思議的看著工部侍郎。

在六部侍郎當中,唯獨工部侍郎的年紀是最大的,這些年來,工部侍郎矜矜業業的過日子大家都是看在眼裏的,但是如今卻在快要退休之際鬧出這一件又一件的事情,這怎麽不叫人覺得震驚。

阿蓮摩挲著下巴,工部侍郎是自己為數不多信任的老臣,也是唯一曆經四朝還在的元老人物,其秉性她自然是清楚的。

畢竟阿蓮用人的法則永遠都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是嗎?這倒是有趣,工部侍郎,不為自己辯解辯解麽?”沒等拓跋硯開口,阿蓮開口了。

阿蓮此言一出,聽似輕鬆,卻讓全部的朝臣膽戰心驚,紛紛跪了下來。

“老臣這一生,做事無愧天地,無愧陛下。今兒也不知道是哪兒得罪了其他朝臣,各個都要找老臣來事,老臣就一張嘴,想要和這麽多嘴鬥也是做不到的。還請兩位陛下聖明,為老臣做主啊。”工部侍郎悲憤的開口說完了這麽一席話,然後重重的下跪,雙膝跪地,咚的的一聲,聽得在場的所有人都有些心驚肉跳的感覺。

“工部侍郎,這可不是我彈劾你?是京都府尹將狀紙遞到了我這兒來,我做不得你的主,隻能交給陛下來處理了。”吏部侍郎滿眼無辜,拓跋硯已經命人下去將奏折給拿上來了,翻閱一遍之後,拓跋硯的臉色十分的難看。

奏折上將工部侍郎的罪責寫的是罄竹難書,看著就給人一種觸目驚心的感覺。

拓跋硯不知道該怎麽做了,隻能將東西遞給了阿蓮。

阿蓮接過大致掃了一眼,將奏折直接丟了出去。

重重的砸在地上,造成的響聲更是讓全部的人倒抽了一口氣。

“嗯,看來京都府尹倒是盡心盡責,這樣吧!讓這京都府尹和這告狀的女子過來,咱們在金鑾殿上,讓他們親自說道說道。”阿蓮一聲令下,侍衛統領便立馬領命出去了。

在侍衛統領去抓人的這一過程中,所有人都屏息等待,每一分一秒都過的是度日如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