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漪已經知道陸雲舟被淩景陽帶走。

按照血緣上來說,淩景陽是不會對陸雲舟做什麽的。

她也從新聞上看到了,沈琢月不日就會繼承淩景陽的股份,正式接管淩氏。而且淩家也會舉辦盛大的認親宴,讓沈琢月和陸雲舟認祖歸宗。

這是沈琢月的決定,他一定有他的考量,陸明漪沒什麽好擔心的。

她現在就在等一個結果。

淩牧然的死。

隻要他死了。

她就可以站出來,和沈琢月團聚了。

但她還是有些擔心李萱兒。

雖然她信誓旦旦,但這其實是自己的事情,寄托在李萱兒身上,其實並不妥。

就這樣擔心,一直到半夜才睡著。

可是剛睡著沒多久,就接到了一個電話。

陸明漪迷迷糊糊睜眼,看到是李萱兒的來電,立刻就接通。

但她出於謹慎,沒有第一時間說話。

“你是李萱兒的朋友嗎?我看她設置的你是緊急聯係人。她在我們醫院,情況危急,你過來看看吧。”

陸明漪一驚,忙問,“她在哪家醫院?”

護士說了一個醫院的名字。

真是巧得很,就在宋觀止的醫院。

“我這就過來。”

陸明漪盡管很急,但動作還是放的很輕。

她換了護士服,戴上口罩,輕輕帶上門,匆匆下樓。

一路到了急診那邊。

“請問李萱兒是在這邊嗎?”

護士對陸明漪胸口的名牌不熟悉,但看她打扮以為就是醫院的人,態度倒和善,“人還在裏麵搶救,很危急。”

“她怎麽了?”

“被人打了,全身都是傷,好在被人發現了。不過送過來才知道,她是患有艾滋的,情況很糟糕。”

陸明漪險些沒站穩,以為自己是幻聽,嘴巴蠕動下,問,“你說她,患了艾滋?”

護士歎氣,“已經是很嚴重的程度,就算是這次救回來,恐怕也……”

陸明漪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等了一個小時,李萱兒被推出來。因為她身體特殊,是被送到了特殊病房。

陸明漪陪在身邊,等著她醒過來。

快到早上的時候,陸明漪掃了一眼時間,想著如果李萱兒再不醒,她就要先回去照看一下陳可盈。

正當她有這個打算的時候,李萱兒卻醒了。

陸明漪看到她,心中感慨萬千,卻隻是化為了一句,“醒了?你說你身體不好逞什麽能?你這住院,我可不負責。”

李萱兒虛弱的動了動嘴巴,說,“誰要你負責了,你別在這裝好人了。”

陸明漪有些忍不住,鼻子酸澀。

但她知道李萱兒這個人要強,強忍住,微微背過身,故意說,“有沒有哪裏疼?我給你叫醫生來。”

“我沒成功。”李萱兒說。

陸明漪轉頭看向她。

李萱兒撇了撇嘴,“我都調查那麽久了,對他的行蹤作息都了如指掌。那個時候,我以為我的速度夠快,隻要紮到他脖子上,就贏了。誰知道這個爛人還挺厲害,竟然反應過來了。”

“注射器摔在地上碎了。但他也猜到了,就發了瘋的打我。我以為我死定了,誰知道竟然還獲救了。我的命還挺硬的是不是?”

陸明漪努力的擠出一個笑,“對,你命真的硬。行了,你不用說這些,我錢也給你行不行?你盡力了,我知道。”

陸明漪終於知道李萱兒為什麽這麽瘦,一次比一次瘦。

也終於知道她為什麽寧願淪落到去陪酒,會放下自尊跟她開口。

原來都是為了錢,為了自救。

可她自始至終卻沒叫過苦,賣過慘。

“所以你都知道了?你是在可憐我嗎?”

“我才懶得可憐你,我又不是沒事做。隻是覺得你死了挺可惜的。這個病,聽說M國那邊的藥是最先進的。兩百萬夠不夠,不夠再加點,你這邊出了院就過去……”

“陸明漪,你怕不是個傻子吧?你癡線啊。我又沒殺掉淩牧然,你給我錢做什麽?你我非親非故的,你幫我做什麽?何況我還那麽討厭你。”

“那你呢?你都知道我們這樣的關係,為什麽還要幫我殺人?”

李萱兒不承認,“誰幫你了。是他害我成這樣,我本來就要殺他。”

“那你那天就不該阻止我。你要是夠聰明,就該知道借刀殺人。李萱兒,你蠢不蠢啊?”

李萱兒說,“我為了錢,誰管你了?”

“說句真話那麽難嗎?李萱兒,我幫你不是為了可憐你,而是我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覺得你也沒那麽討厭。我的朋友不多,我想,你也是我的朋友。”

李萱兒怔然的看著她,半晌才說,“癡線!那麽善良要吃虧的!”

“不怕呀。我媽媽說吃虧是福。至少我不會去害別人,我能做到問心無愧。”

“屁啊!你不害別人,沒有別人害你嗎?陸明漪,你果然蠢,怪不得淩牧然那麽欺負你。”

“知道了知道了。你就聽我的吧,去M國治病,錢我來處理。”

李萱兒搖搖頭,“沒用了,我活不了多久了。說實話,沒有你給我每個月給我發五萬港幣的薪酬,我可能早就死了。是你讓我多撿回來十個多月的命。但我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現在神仙來了也沒用了。”

“隻是可惜,我沒殺成淩牧然。以後再殺他就難了。”

“你是……”陸明漪有些艱難的開口,“你是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所以才孤注一擲的。你從來不是為了錢,對嗎?”

怪不得非要說事成之後才要錢。

她從沒打算要這個錢。

李萱兒說,“我如果殺了淩牧然,給了自己一個交代,也還了你的恩情,不是挺好的。我可不想欠你的。”

“我知道,你最要強了。你被淩牧然打成這樣,你已經不欠我的了,好不好?”

李萱兒本來想笑的,卻突然咳了一聲,然後吐出一口血。

本來陸明漪要靠近的,卻被李萱兒抬手阻止,“別過來,我不想傳染給你。”

陸明漪隻能不靠近,但立刻叫來了醫生。

醫生檢查過後,對陸明漪搖搖頭,說她生命快到頭了。

陸明漪看著李萱兒,眼淚終於忍不住落下來。

李萱兒已經上了呼吸機,看著陸明漪,吃驚的問,“你,在,為我哭嗎?”

陸明漪擦了把眼淚,說,“才沒有。你命這麽硬,能挺過去的。我一會兒就打電話給觀止哥,讓他給你安排M國的醫院。”

李萱兒看著陸明漪,唇角帶著笑,眼淚也滑落。

“我沒想到,在這樣的時候,我的身邊竟然是我當初死敵。”

“是你沒出息,為了個男人,還死敵呢。”

李萱兒笑一下,說,“你說的沒錯。早知道,當時我們就成為好朋友。陸明漪,我發現你這人真的不錯。希望,你往後都能得償所願。”

聽李萱兒這麽一說,陸明漪淚水又湧出來,說,“你別說遺言似的,好好活,知道嗎?”

“明漪,我告訴你一件事。”

陸明漪靠近一些。

“我給淩牧然留了一份大禮,也算還了你一點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