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漪陪了李萱兒一會兒。
她狀態很不好。原本可能就沒多少時間活的,現在被打的傷那麽嚴重,也成了一道催命符。
陸明漪還要去照顧陳可盈,見李萱兒睡著了,先去照顧陳可盈。
看著陳可盈吃了早飯,陸明漪看了看時間,掏出手機給宋觀止打了個電話。
她躲進衛生間,極力克製了,卻在宋觀止接通的那一刻,還是聲音哽咽住,“觀止哥,你能不能幫幫我?我,我沒法看著李萱兒就那麽死了。”
“你和她現在是什麽關係?”
“朋友。觀止哥,你一早就知道她的病了是不是?所以才不讓她在雲頂待。”
那個時候宋觀止說李萱兒不幹淨,她以為是說李萱兒的品性問題。明明那時候宋觀止就已經委婉的說了李萱兒得了髒病,可她卻沒明白。
是不是那個時候想盡辦法幫她的話,情況不會那麽糟糕?
“明漪,她的事情我也無能為力。你應該學會接受他人命運。”
陸明漪吸了吸鼻子,說,“我知道。她的情況現在藥石無醫,我隻是有點難過,抱歉,觀止哥……”
尤其是李萱兒說她也當她是朋友,陸明漪便更加不忍。
“沒關係。”
“寧寧,你見到她了嗎?她還好嗎?”
“不太好。”
宋觀止聲音幾分疲累,恐怕到了內地,就一直在忙徐寧的事情。
陸明漪覺得自己打擾了宋觀止,很快掛斷了電話。
宋觀止捏著手機,看向等待多時的助理,問,“人處理好了嗎?”
助理點頭,“做得很幹淨,**沒了,還廢了他一條腿。”
“好。”宋觀止看一眼腕表,說,“再送一份早餐過來,我去看看她。”
宋觀止推著輪椅進入臥室,徐寧已經醒過來,靠在**,看著窗外發呆。
宋觀止趕到的時候,徐寧正在醫院接受檢查。醫生是建議留院觀察一晚,但徐寧看到宋觀止的時候,眼淚流下來,隻說了一句話,“觀止哥,帶我走。”
那一刻,宋觀止心如刀絞,隻恨自己現在連站起來的能力都沒有,沒辦法直接跑過去將她擁入懷中。
“我爸呢?”徐寧問。
“在工廠。”
“那個混蛋呢?”徐寧轉頭看向宋觀止。
宋觀止卻沒說話。
徐寧說,“觀止哥,你替我報過仇了嗎?”
“嗯。”
“那就好,謝謝你。他怎麽樣,我不問了,我相信觀止哥。”
宋觀止問,“接下來什麽打算?”
“繼續留在這邊,還希望觀止哥不要再管我。”
宋觀止微微皺眉。
徐寧說,“我不是個傻子。我在內地那麽順利,很多業務能談下來,都是觀止哥你的功勞吧?當然,我的確也夠傻的,一直以為那是我的能力好,運氣好。直到那個混蛋……”
徐寧談的那個小男友,比她小了三歲。一開始在一起的時候,兩個人都挺開心的。
徐寧覺得可以和他發展下去。
慢慢的,小男友脾氣越來越大,怪她不陪他,怪沒有買好禮物給他。徐寧覺得有點累了。她那個爹就不太省心,不想再有個兒子。但小男友會哄人,他們分分合合的,拖了一段時間。
後來小男友搞了個投資,拉徐寧入夥。
徐寧其實這方麵不懂,但小男友給的材料很齊全,一直吹枕邊風。徐寧就同意了。
結果發現被騙了。
不僅是徐寧,小男友的錢也沒了。
徐寧生氣了,更可氣的是小男友以她男朋友的身份動了工廠一批貨款。
事情敗露,徐寧窟窿一時補不上。可神奇的是甲方沒有催貨,還願意加單。
也是因為這個事兒,徐寧才意識到自己多蠢。
除了宋觀止,誰還會這樣幫她。
徐寧提出分手,這次小男友怎麽哄也哄不好。
然後小男友提出吃個散夥飯,把她灌醉,強奸了她。
這個事情,不是自願,心理上就完全不同。
徐寧受到了驚嚇,身上也有一些傷。
小男友堅持和她是男女朋友,請了律師。
因為兩個人沒有分手的證據,警方那邊也建議和解。
宋觀止出現之後,替徐寧做了決定,同意和解。
他用自己的方式解決了那個小男友,再也不會來煩她。
助理敲門,送進來早餐。
宋觀止端了遞到徐寧跟前。
徐寧麵無表情的接了,說,“謝謝觀止哥跑來這一趟,幫我解決了麻煩。還請以後不要再管我了。我和觀止哥非親非故,你沒必要對我這麽好。如果是因為明漪這層關係,現在明漪失蹤,我們倆之間就更談不上有什麽關係了。”
“觀止哥是不是還念著我因為宋家被打的事情?其實那個事情早就過去了。就當沒過去吧,觀止哥幫了我這麽多,我們也算兩清了,你說是吧?”
宋觀止手緊握成拳,說,“你一口一個觀止哥,卻叫我對你不聞不問嗎?”
徐寧愣了一下,笑著說,“喊習慣了,的確應該改口了。宋先生……”
宋觀止的手握的更緊,他垂了垂眼,隻是淡淡的說,“好。你吃完早餐,我就走。”
徐寧慢吞吞的把早餐吃完,房間內一直是詭異的安靜。
等徐寧吃完,她說,“宋先生該走了,我正好也想洗個澡。”
宋觀止轉動輪椅,頓了頓,還是說,“明漪她沒事。”
徐寧怔了一下,激動的問,“你找到她了?她在哪?一切都好嗎?”
“她現在還不願見別人。我能告訴你的是,她沒事,一切都好。而且,還和她的媽媽團聚了。”
徐寧由衷的一笑,“真好。明漪盼了這麽多年,終於得償所願了。她好就行,我尊重她的決定。宋先生,謝謝你告訴我這個好消息。”
“告訴你隻是想讓你知道,你還有關心你的人,別鑽牛角尖。旁人犯了錯,與你無關。別用別人的錯懲罰自己。”
徐寧怔了怔,說,“我知道。我沒那麽傻。”
剛到內地,她其實吃了很多苦。
就算是有宋觀止暗地裏幫她,她也很辛苦。
但她對陸明漪也是報喜不報憂。
她喝酒好幾次喝到胃穿孔去醫院。
她被惡心的男人占便宜,卻隻能忍受,隻為了多談一點單子。
廠子剛成立,什麽都得她管。她像個男人一直在廠裏吃住。
可是經曆了這麽多,她發現自己還是一無是處。
會心軟,會上當,自己所有的成就原來是別人的幫襯。
這麽弱的她,連站在宋觀止身邊的資格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