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琢月其實睡眠很淺,警惕性很強。

可是大約因為太累了,畢竟鬧到快要天亮。他睡前還十分心疼陸明漪,自己大概是縱欲過度了,也沒顧及陸明漪那個小身板。

把她擁入懷中,如此真實和溫暖的睡了。

他醒過來,第一時間去看陸明漪。然而身邊空空如也。

伸手去摸了一下,已經涼了。

可見陸明漪已經醒過來一陣子。

他套了衣服起來,轉了一圈,沒找到陸明漪。

她大約是走了。

不辭而別。

沈琢月並不意外,雖然有些失落。

他知道陸明漪的性子,對他心存愧疚,所以不想拖累他。

他掏出手機給宋觀止打電話,“你的人跟著陸明漪嗎?”

沈琢月幾分意外,“她昨晚不是和你在一起?”

“她走了。”

“哦。應該還是在港城的。她來港城,應該不隻是為了你。”

沈琢月皺了皺眉,問,“觀止,你有事瞞著我?”

“沒有。”

沈琢月有電話進來,和宋觀止結束了通話。

電話是林恒打過來的,說,“琢月,淩先生來了。”

沈琢月說了句知道了,再度看了一眼房間。

裏麵屬於陸明漪的東西都被收拾幹淨,唯獨那件被他扯壞紐扣的真絲襯衫。

他撿起來拿在手裏,說,“傻子!”

驅車到了公司。

林恒迎過來,說,“琢月,你昨晚幹嘛去了,眼底一片青黑。”

倪倩在一邊憋笑。

這分明是被榨幹了的架勢。

這方麵她很有經驗。

她把林恒推到一邊說,“琢月去處理事情當然會很忙,你那麽多話幹什麽?”

沈琢月無視他們兩個,問,“他在哪兒?”

倪倩指了指休息室,“到底是大金主,好吃好喝供著呢。”

沈琢月往前走,倪倩問,“給你泡杯咖啡?怕你半路上倒了,也不愛惜著點自己的身體。”

沈琢月聽出倪倩的調侃意味,他平淡的點了個頭。

看沈琢月往前走,倪倩碰了一下林恒,“還不趕緊去泡咖啡?”

林恒無奈看她一眼。

推開休息室的門,淩景陽已經等候多時。見到他進來,淩景陽幾分拘束的站起身。

此刻的他像極了一個沒有自信的老父親,見到不待見自己的兒子而有幾分畏縮。

“我來看看你。”淩景陽先開口。

沈琢月瞥了他一眼,在椅子上坐下。

淩景陽說,“我尊重你的選擇,但還是很想問問你,畢竟婚姻是大事。你和陸明蓁是真的結束了?”

沈琢月不說話,仿佛淩景**本沒資格過問。

淩景陽也得到了答案,說,“結束了也好。那個女孩本來也不太好,我去陸家幾回,對她印象一直不好。為人太過跋扈了。港城拿得出手的名家千金不少,我可以……”

沈琢月不耐的打斷他的話,“你今天過來就是為了說這些廢話?我的事情什麽時候需要你指手畫腳了?”

淩景陽語塞一下,從身後拿出一份合同,放在桌子上推到沈琢月跟前。

沈琢月隻是看了一眼。

淩景陽說,“這是我名下幾家公司的股權轉讓協議。這些就當做你的補償,你不要拒絕我,也不全是給你,也是給你的母親。”

沈琢月隨意翻了翻,輕聲笑了笑,“淩先生打得一手好算盤。這幾家公司,據我所知這幾年都出現了經營問題。你最掙錢的物流業務,卻一點不見。淩先生到底是補償,還是瞧不上你那個廢物兒子,想讓我來替你打工,保下淩家的產業?”

小心思被沈琢月無情拆穿,淩景陽臉上閃過一絲窘迫,卻依舊詭辯道,“這都是淩家的東西,交到你手上和牧然手上都沒有區別。牧然是你的弟弟,卻不是經商的料,以後你多幫幫他,不要辜負了淩家幾輩創下的商業版圖。”

沈琢月沒有絲毫感動,冷漠的說,“淩家的商業版圖和我有什麽關係?我姓沈,淩先生大概又忘了。”

淩景陽情緒壓製不住,激動說,“據我所知,那個姓沈的正在和你母親談離婚。一個沒自信又沒本事的人,有什麽資格讓我的兒子冠他的姓?”

“憑他養了我二十多年。”

淩景陽嗤笑一聲,“你從小成績優異,大小獎得了無數,光獎金就有不少,來港大的幾十萬港幣也給了他們。他拿到了錢,還因為你臉上有光,你不欠他的。”

“一個拋棄我和我媽的負心漢,沒有資格在這裏大言不慚的談論別人的不是。因為這一切的開始,是因為你的虛偽和薄情。”

淩景陽很氣,但被沈琢月罵的沒法反駁。

淩景陽緩和語氣說,“當年是我不對,你給我一個機會補償你們。”

沈琢月笑了,“淩先生大約耳朵不太好。”

淩景陽停了停,說,“如果我同意陸明漪做你的妻子呢?”

沈琢月果然看向他。

淩景陽說,“那丫頭我不知道到底怎麽回事。但我看得出來你喜歡她。我會出來替她正名,讓她在港城恢複千金小姐身份,讓別人都尊重她仰慕她。你和她結婚,她還是淩家少奶奶。這樣可以嗎?”

沈琢月站起身,將那那幾份合同拿起來。

淩景陽以為勝券在握,卻見他直接卷了一下扔進垃圾桶,“相比淩家少奶奶,我更樂意讓她成為沈太太。因為我,也是別人高不可攀的存在。”

他說完,不再多說,走出休息室。

在外麵待了一段時間不敢進去打擾的林恒,見沈琢月出現,趕緊遞過去咖啡,“琢月,你的咖啡。”

沈琢月接過來,往辦公室去。

林恒跟上去,問,“我覺得那些股權你還不如要了,不要白不要。到底是淩先生欠你的。”

沈琢月說,“我接下,好讓他良心能安?還能讓他搏個好名聲?”

林恒遲鈍了一下,豎起大拇指,“高啊。”

沈琢月突然停下,說,“動用我們的一切關係,幫我找一找陸明漪。不必打擾,確定安全就行。”

“行。”

——

教堂的事情發生之後,陸家死氣沉沉。

更糟糕的是,陸明蓁一直找不到。

兩天後,一輛車疾馳,停在了陸家別墅門口,扔出來一個麻袋。

趙叔先發現的去查看,嚇得不輕。裏麵是陸明蓁,全身沒有一處好。立刻叫了人,把人送到了醫院。

醫院檢查了一番,才知道外傷不是最主要的。

陸明蓁被摘除了子宮,以後再也不能生育了。

陸明蓁為此哭了一夜,但就是不說是誰做的。陸明川要報警,也被她阻止了。

她怕了。因為南家人威脅她,膽敢說出去,就讓她連命都沒有。

南家人是惡魔,她相信他們說到能做到。

陸明蓁回了家。

撤資的電話一直打進來。但陸文鵬沒錢給他們了。

一部分錢堵了公司的窟窿,一部分錢被陸文鵬還了賭債。他沒有錢還給投資人。

投資人的電話打進來,發火的,威脅的。陸文鵬一個頭兩個大。

但很快事情出現了轉機。

有人要收購陸家一個接近要黃的半導體公司,還要花上幾千萬買下這棟別墅。

這棟別墅現在市值五千萬,但對方花了三千萬要買。

雖然不多,但已經能救急。

加上收購公司的錢,能暫時度過難關。

陸文鵬一點也沒考慮,就把合同簽了。

“咱們先換個地方住。等陸家好起來,再買個新的別墅。”陸文鵬垂頭喪氣的給其他人打氣。

葉芸芝到嘴邊埋怨的話,被陸明川拉了一下衣袖給止住了。

她敷衍的點個頭。

陸明川說,“媽,我們遲早能東山再起。先把妹妹的身體養好,其他都是其次。我們家不是還有兩家公司嗎,我去找人投資。”

葉芸芝重燃希望,“對對對,你找周安,或者別人。你好兄弟那麽多。”

陸文鵬在一邊沒搭腔。那兩家公司也被他抵押出去了,而且多少年不盈利,早就不值錢。

不說了,說了葉芸芝又得和她吵。

家裏突然來了訪客,是買下這棟房子的人來了。

這座別墅的新主人。

然而陸文鵬一家四口都驚呆了。

陸明漪踩著高跟鞋,一臉高傲的看著他們,“現在這裏的一切我來接手。你們想好,怎麽求我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