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視一家四口震驚的眼神,陸明漪在沙發上坐下,翹起二郎腿。

鼻梁上的墨鏡往下勾了勾,滿眼的蔑視。

陸明蓁還沒休養好,心情本就糟糕,看到陸明漪,就更加氣不打一處來,“陸明漪,你在這裏做什麽?你說什麽接手?說什麽笑話呢?”

旁邊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拿著一份文件上前,說,“這棟房子現在在陸明漪小姐名下。”

“什麽?”陸明蓁一激動,腹部便有些疼痛。

葉芸芝上前一步,露出惡狠狠的嘴臉,“陸明漪,你做什麽春秋大夢呢?你哪來的錢,買這棟房子?”

陸明漪說,“準確來說,這棟房子一直都有我的一半。現在不過是把另一半買過來。白紙黑字,如果不認識的話,就找個識字的過來看看。”

“你……你哪來那麽多錢?”

“我是偷是搶,和你有什麽關係呢?反正我是真金白銀買下來了。”

葉芸芝一聽,幹脆直接坐下來,耍起無賴,“你既然說這房子買下來了,那就還是陸家的。既然是陸家的,那我們就不用走了。”

陸明漪不慌不忙,笑了笑,說,“早知道你就是這種潑婦無賴,所以我叫來了物業還有保安。你們如果不走的話,那就隻能趕你們走嘍。”

葉芸芝氣急,指著她罵道,“你要造反啊。”

“這房子,如果不是我花錢買下來,早就是別人的了。我的好大伯,應該連**都輸出去了吧?還有我爸辛苦維持的陸家產業,也被揮霍一空。所以啊,搶來的終究不是自己。爺爺當初讓我爸打理家裏的業務,就是知道你們一家子都是酒囊飯袋。”

“你個逆女,誰許你這麽說話。你爸去世了,我替他來教訓你。”陸文鵬上前便要給陸明漪一巴掌。

陸明漪卻穩準狠的一腳踢在了他的膝蓋上,讓陸文鵬腿彎了一下,險些跪下去。

陸明川趕緊扶住,冰冷的看著她,大聲嗬斥,“陸明漪,你瘋了是不是?那可是你大伯。”

“生而不為人,還有資格當我大伯?”

陸明漪理了理褲子,說,“我也懶得跟你們廢話了。趕緊從我家滾吧。”

葉芸芝還要說話,陸明漪身邊的男人說,“你們再敢鬧事,我們也可以選擇報警。現在房子和你們沒有關係,你們屬於私闖民宅。”

葉芸芝縮了一下,不情願的提起自己的包,不忘冷嘲熱諷,“仗著一張臉,說不定在外麵找了什麽老男人。我就知道,陸明漪你手段多得很。一會兒是淩公子,一會兒又是你堂姐的男朋友,現在又找了什麽下家,這麽舍得給你花錢?”

陸明漪笑了一下說,“你這麽感興趣,我介紹給你?大伯母半老徐娘,魅力不減。反正肯定是比孟超有錢的。”

葉芸芝瞬間臉綠了。

陸文鵬聽到這茬也老大不高興。

陸明川知道這一局,是陸明漪贏了。他不想更丟人,說,“爸媽,我們先走吧。房子我已經找好了。”

“堂哥慢走。”陸明漪朝他揮了揮手,將墨鏡推上去。

一家四口走了出去。

男人問陸明漪,“現在我們做點什麽。”

“不著急。”

陸明漪左右看了看。

這裏終於又徹底屬於她了。

五分鍾後,陸明川又出現在客廳。

陸明漪看向他,臉上沒有絲毫意外。

她將墨鏡摘下來,擱在跟前的茶幾上,掀了眼皮看他,“還有事兒?”

陸明川看她,“你叫我一聲堂哥,可見這事兒還有轉機。所以你是什麽條件?”

陸明漪歪頭裝茫然。

陸明川笑了聲,說,“我知道你先前都是裝的,你恨死了我們一家人。除了不得已裝出乖巧喊我一聲堂哥,這段時間你和我們撕破臉之後,你就沒再喊過了。剛才你還能平和的喊我一聲,不就是在給我提醒,這個事情還有轉機?”

陸明漪笑了,“堂哥還是挺聰明的。我的確還想給你們一個機會。你爸媽一輩子沒吃過苦。尤其是你爸,吃過最大的哭,應該就是在賭桌上。他從小養尊處優,繼承家業這種事,他以為是榮耀,其實是最累心的活。偏他不知足,從我爸手上搶過來,現在又如何?你租的房子,我知道,不過是個幾十平的房子,你們四個人擠在一起,你們能受得了嗎?”

陸明川淡然看向她,“你對他們的仇怨,我早就知道,沒必要再重複了。你想要什麽?”

陸明漪眼神在客廳裏麵轉了一圈,說,“這房子現在是我的,我也不是不可以借你們住著。讓你們還能保留一點臉麵,否則那些要債的恐怕就要下死手了。我的條件隻有一個。我要一個真相。”

陸明川皺眉,“你說二叔的死?”

陸明漪點頭。

陸川說,“這事兒和我爸媽沒關係。”

“是嗎?你確定?他們是最大受益人,你確定?”

陸明川不確定。

這件事如果不是意外,他爸媽的確是最有嫌疑的。

陸明川說,“且不說這件事已經過去很多年,那邊是我爸媽,就算是他們,你覺得我會……”

“我可能覺得你還有一點良心吧。”

陸明漪慢悠悠的說,“你從小到大沒有幫過我,當然也沒有像你爸媽和陸明蓁一樣欺負我,你從來做的隻是冷眼旁觀。”

陸明川沒為自己辯解什麽。

他小時候其實很喜歡這個妹妹。

陸明蓁也是他妹妹,但從小就很霸道。反倒是陸明漪粉雕玉琢的十分討人喜歡。那時候陸文海和陳可盈還在,爺爺也還活著。他也會想著去抱一下陸明漪,捏捏她肉肉的臉臉。

不過這樣做了幾次之後,都被葉芸芝帶到房間裏嚴厲嗬斥。讓他不需要和陸明漪這麽親近,說他的妹妹隻有陸明蓁一個。

再後來,他也是知道陸文鵬現在的一切得來不正。

可他是既得利益者,也是他們的兒子。

所以他選擇了冷眼旁觀。

這成了陸明漪口中的還有一點良心。這比罵髒話還叫人覺得難受。

“真是他們又如何呢?你打算報仇嗎?”

“我想要一個真相。後麵到底怎麽樣,我沒想好。你不用太擔心,這麽多年了,我很難有證據做什麽是不是?隻要給我真相,房子給你們借住。你投的一些產業我也可以再幫你。你自己考慮。”

“除了我,不會再有人幫你們。你們一家四口,難不成還想去要飯。”

陸明川沉默片刻,沒答應什麽,離開了。

房子租在市區,其實是綜合考量後再選擇了這裏。

但港城寸土寸金,六十幾平的房子好幾萬港幣一個月。

但葉芸芝轉了一圈,便皺眉,覺得太擠。那麽多人共用一個衛生間不方便。客廳三步就能走到頭,天花板還因為受潮上了黴。兩間臥室,更是放了床之後,就沒有了走路的地方。

陸明川好聲好氣的說,“你和爸住最大的那間,蓁蓁住另一間,我在外麵沙發上睡。”

葉芸芝抱怨,“你再租個大點的,我還有一堆東西要放呢。咱們家已經沒錢到這個地步了嗎?”

陸明川不耐煩了,“媽,咱們現在是欠錢懂嗎?如果我們還大魚大肉過著,就會有人追著要債。”

他說完,自己去了陽台,抽了根悶煙。

幾分鍾後,陸文鵬過來,伸手,“給我支煙。”

陸明川遞給他一根煙。

陸文鵬讓他幫忙點燃,然後說,“以後這個家就要靠你了。我也該退居二線了。”

這話把陸明川直接給說笑了,“爸,難道我們靠過你嗎?你出生,靠著爺爺奶奶。你大一點,家裏都是二叔在打理。後來二叔沒了,陸家怎麽樣了,在你手上已經負債累累。我們現在連住的地方都沒有,你說你退居二線?”

陸文鵬張了張嘴,一時間沒找到話反駁。

陸明川說,“你別指望我,我什麽能力你應該知道。咱們陸家如果完了,你也認吧。”

“那怎麽行呢?”陸文鵬有些慌了。

他這輩子沒吃過苦。

但他沒說自己,卻說,“你妹妹這身體,還得靠你呢。還有你媽媽……”

陸明川打斷他的話,“爸,二叔的事情你做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