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是保持初心！”戴明岐沒怎麽猶豫便回答道：“當時我們就是被您的‘讓所有人都能負擔得起太空旅遊’而吸引過來，團結在您周圍的。”

“就是，如果不做太空旅遊，有什麽意思？”黃漢江也附和道。

“可是，如果真像張總所說，要先清掃垃圾，再重建太空基礎設施，這得等到猴年馬月才能重新進入太空啊？”馬晗表達了不同意見。

戴明岐和黃漢江衝馬晗笑了笑：“你一個搞市場的，竟然比我們還悲觀？”

“我這是從實際出發，搞市場不等於來虛的。”馬晗反唇相譏。

“挺好的，我換個問法，假如我們一直沒有業務，能夠堅持初心堅持多久？”張勝九不失時機的插了一句話。

他很清楚，自己的團隊當然對公司有感情，可是，這種感情相比他自己來講，都隻是有限感情，也就是說，這個感情會有期限，自己上次的入獄時長，或許就是它的期限。

隻有他自己，對於星際覓航的感情是無限的，他需要星際覓航活下去，不管付出怎樣的代價。

他知道，自己的這個想法一旦被團隊所知悉，將會多麽的讓人沮喪，多麽的打擊他們的信心，但現在他們麵臨的是真正的生死存亡，不解決最根本的問題和最主要的矛盾，大家都將一起完蛋。

要想挺過最艱難的冬天，必須要首先看看自己有沒有哪怕赤身**也能活下去的決心。

果然，這個問題一拋出來，大家又不再說話，包括戴明岐和黃漢江。

“張總，既然你的話問到這裏，我不妨先說吧，別人我不知道，我反正最多堅持五年。”馬晗倒是挺爽快。

“我也一樣。”蔣鳳蓮也很幹脆。

“好，五年，還有更長的嗎？”張勝九像是在拍賣。

“張總，我抗議，你這樣做太傷弟兄們的心了！你當年在監獄裏的時候，是我們一直扛著公司往前走，你出獄的時候，是我去接的你，現在，你要測試我們的忠誠度？”戴明岐忍不住了，紅著臉。

張勝九並沒有馬上回複，而是帶著笑意看著戴明岐，並沒有生氣。

“我支持戴總，老板，你這樣做我很失望。”黃漢江站戴明岐那邊。

“你呢？”張勝九看著林均。

“我......”林均一直小心謹慎的沒有表態，沒想到被點了名。

“沒事，把真實想法都說出來，想象一下，我們今晚就解散了，有什麽好藏著掖著？”

“我......我跟馬晗和蔣總一樣。”

戴明岐和黃漢江瞪了林均一眼，然後看著孫愷。

隻有這個人事副總沒有表態了。

“我跟大家保持一致。”孫愷笑著說。

“孫總，現在沒有大家，隻有你自己。”張勝九追問。

“那......我覺得您這樣做有些不妥，我們幾個多少還能理解，如果被弟兄們聽到，多寒心哪。”孫愷滿頭大汗。

“好，看起來，三票對三票，馬總、蔣總和林總都是五年，戴總、漢江和孫總都覺得我是個白眼狼，不應該問這樣的問題。我總結得對嗎？”張勝九笑著問道。

大家都覺得有些哭笑不得。

“張總，我就直說了吧，馬晗、蔣總和林均吧，都是業務支持部門的，市場、財務和法務，能堅持五年就已經很不錯了，畢竟都是萬精油，哪兒都能去，對不對？但我一直幫你運營，漢江幫你搞技術，造飛船，孫總這些年為了幫你把班子搭好，隊伍建設好也費了不少心思，我們是真的不願意把自己的感情投入用時間長度來衡量，真的。”戴明岐看著張勝九，眼圈有點兒紅。

聽到這裏，張勝九不想再逼問他們，他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於是，他站起身來，充滿深情的看著大家，用十分誠懇的語氣說道：“各位，非常感謝你們的直率，那麽，我也想告訴你們我是怎麽想的：我們既要生存，也要初心。我兩個都要。”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解的看著張勝九，仿佛在問：“怎麽可能呢？”

“大家聽我說，早在五年前，我其實就算是死過一回了，是依靠大家，我們才有今天，而今天早上，我又一條腿邁上了黃泉路，靠著最後一秒鍾把命撿回來，按理說，我應該已經把生死置之度外了。可是，我不能這樣做，我必須對公司負責，對你們負責。不管大家是否接受，現實的情況就是，我們很長時間內都無法重返太空了，就這麽簡單。”

說到這裏，張勝九刻意頓了頓，看著大家。

“很長時間？有多長？”戴明岐不甘心的問道。

“肯定會長於五年。”張勝九平靜的回答，又轉而說道：”但是，我還是想留住馬總、蔣總和林總，怎麽辦呢？”

他看著這三人。

他們也看著他。

“所以，我們不改初心，繼續做太空旅遊，不過，我們要做全麵的太空旅遊，也包括旅遊紀念品和文創。”

張勝九說到這裏，才露出笑容。

“旅遊紀念品？”

“文創？”

所有人都驚呆了。

“我們已經成立十幾年了吧，這麽多年，坐我們的飛船進入太空的，不說幾萬，也有幾千，因為成本的關係，目前我們的票價還無法達到讓普通人都能承受得了的程度，所以說，我們這些客戶都是有錢人，這一點，沒毛病吧。而且，他們既然敢於嚐試、願意嚐試太空旅遊，就意味著，他們也願意與太空旅遊這個概念發生廣泛的鏈接，比如說，他們旅遊時照的照片，他們旅遊時我們飛船順便采集或者捕獲的太空隕石，等等等等。我知道每一次我們都會向客戶推薦一些增值服務，但是，也不是每一個客戶都選擇了。現在，如果我們可以把曆史數據好好理一理，一定有不少漏網之魚可以好好包裝一下，向這些客戶推薦。他們或許再也回不到太空了，會懷念的。另外，我們把這十幾年跟太空旅遊相關的一些物品，包括我們的飛船原型機等收集起來，進行文創設計，放在一塊，搞一個博物館或者展覽館，就叫‘回不去的太空家園’，一定可以吸引不少人。依靠著這些服務，我們一起度過艱難歲月，哪怕它大於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