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在被罵,但謝韞的臉上卻沒有半分的惱怒。

全是紀亭瀾對他投懷送抱的驚喜。

他回過神來,小心翼翼地抬手,環住了身前女生的腰肢,嘴角勾起,“這麽多年,我還是第一次聽見有人說我笨蛋。”

紀亭瀾沒好氣的,“你難道還不笨嗎?”

“人從來都是想辦法活下去,你呢?偏偏就這麽想找死嗎?”

聽到這話,謝韞沉默了兩秒,然後才開口,“阿瀾,我很慶幸,我能護住你。”

他不想死,但如果上天非要他們兩個其中一人的性命,那他選擇她活下去。

紀亭瀾睫羽顫了下,滾燙的淚珠從眼角無聲墜落。

她抬手,不著痕跡地擦掉淚痕,緩緩地鬆開緊抱謝韞的手。

“阿容說了,幸好謝一反應夠快,身上才沒有受傷,但眼睛還是出了點問題,她已經給你做了手術了,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謝韞表情一頓,“我......感覺還好,隻是眼睛還有些不舒服。”

屋內並沒有強光。

白色的紗布將他的雙眸遮擋得嚴嚴實實的。

隻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還有線條流暢的下半張臉。

紀亭瀾一想起他之前居然一直在騙自己,心裏就堵著一口氣,但看到他這個樣子,又說不出怪責的話來。

她無聲歎息,扶著他的肩膀,讓他躺下去,“你的眼睛剛做完手術是會有些不舒服,先忍一忍,好嗎?”

謝韞乖乖躺下,“好,聽你的。”

“先躺著休息一會兒,謝一去給你準備吃的了。”

“那你呢?”

謝韞下意識地伸手去抓她的手。

眼睛被包紮後完全看不見了,抓了個空。

紀亭瀾看了眼他的手,伸手去握他的手,“我就在這裏,你安心休息。”

有她這句話,謝韞這才放心地躺在**,但卻始終沒有鬆開她的手。

......

謝韞受傷的事被爆出。

事發突然,就算謝家後來想辦法壓下消息,但圈子裏不少人還是都知道了。

紀家主和江挽第一時間都給紀亭瀾打來電話,詢問情況。

紀亭瀾安撫了一番之後,便給宋媛發了條消息,讓她先幫忙處理一下公司的事。

但她許多天都沒有回公司,被有心人發現了,最後也傳到了紀老夫人和紀梨霜的耳中。

這些日子裏,紀梨霜一直都待在紀老夫人身邊。

段榆景已經跟她攤牌了。

他不想跟她結婚了,就連孩子也說不要了。

段家本就對紀梨霜的身世有些意見,之前也是因為段榆景的堅持,段夫人又看到紀梨霜能有本事拿下醫藥組織的項目,這才同意的。

現在見他迷途知返,段夫人巴不得趕緊給他介紹其他家世清白的世家小姐見見麵。

紀梨霜和段榆景吵了一架後,一氣之下差點沒氣得流產了。

幸好被紀老夫人帶回去了。

“霜兒,你身體虛,還是要乖乖多喝點湯啊。”

紀老夫人看到床頭櫃上那碗已經放涼了的燉湯,無奈地看向紀梨霜。

紀梨霜紅腫著一雙眼,“奶奶,阿景不要我了,他連我們的孩子也不要了。”

“不要就不要!”

紀老夫人在床邊坐下,握住她的手,“霜兒,你記著,你是我的孫女,區區一個男人還不值得你為他付出。”

“可我現在又能怎麽辦呢?”紀梨霜淚眼婆娑的。

紀老夫人看著她這個樣子,心痛得不行,抬手輕輕地擦去她的淚痕,“霜兒,你的出生,從來都不是為了一個男人而活,你要做的,是將整個紀家握在手裏。”

“隻有你站得高了,手中握著權力,你想要什麽樣的男人沒有?”

紀梨霜聽見這話,眸光閃爍了下,“奶奶,您這話是什麽意思?”

“霜兒,因為......我不隻是你的奶奶啊。”

紀梨霜瞳孔一縮。

......

紀亭瀾在別墅這邊陪了謝韞,將近一個星期。

她接到紀家主的電話後,這才無奈地提出離開。

“你要去哪兒?”謝韞躺在露台的躺椅上,不安地問道。

紀亭瀾給他倒了杯溫水,“回紀家,過年前家族長老和管事都會齊聚本家,我今年得去一趟。”

她都不用多說什麽,謝韞便知道她是什麽打算了。

他捧著手中的杯子,沉吟了幾秒,“阿瀾,你把謝一帶上吧,有他在,我放心一些。”

紀老夫人既然從二十多年前就布下這盤大棋,想必她怕是要坐不住了。

“不用了,我自己就行。”

“還是帶上吧。”

謝韞微微偏頭,轉向她的方向,“有謝一在,沒有人敢動你。”

這是他給她的底氣。

他不會去幹涉她要做的事情。

但卻一定會在背後保證她的安危。

見狀,紀亭瀾也不再拒絕了,點頭應了聲,“好。”

她仔細地叮囑了一番後,這才帶上謝一離開了。

沒多久,別墅再次來人。

聽到腳步聲,謝韞緩緩地放下手中的聯絡器,眉宇微凝,“誰?”

聯絡器那邊正是謝五和謝七他們。

“是我。”

謝家主再次看到謝韞如今的樣子,心疼得不行,一時出神,沒有及時出聲。

謝韞頓了頓,這才跟謝五他們說了聲,“一切就按照之前的安排去做,有消息再通知我。”

然後就掐斷了連接了。

謝管家快步地走上前來,幫忙將滑落在地上的毯子拿起,換了條幹淨的,再輕輕地蓋在謝韞的身上。

謝家主在一旁的沙發坐下。

別墅裏沒有外人。

謝一手底下的人見謝家主來了,都紛紛退到別墅外麵了。

“我來是想告訴你......”

謝家主停頓了幾秒,然後才說道,“我將當年的真相告訴小霖了。”

話音落下。

謝韞正端起杯子打算喝水的手,突然就頓住了。

他沒有說話。

謝家主邊歎氣邊搖頭,“我早就該告訴他真相的,也不至於讓你們兄弟二人反目成仇。”

謝韞安靜地聽著,也不出聲。

他到底是什麽心思,沒有人能猜得透。

但謝家主這次來,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想要告訴他的。

“有人對謝家動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