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書房後。

謝韞完全無視口袋裏不停震動的手機。

他嗓音有些低啞,“抱歉,我不該帶你回來的,還連累你被人罵。”

“謝韞,你現在是不是應該先擔心一下你自己?”

紀亭瀾腳步一頓,無奈地轉向他。

“什麽?”謝韞茫然。

紀亭瀾直接抬手,蔥白般的指尖輕按了下他的額頭。

“嘶——”

謝韞瞪圓了眼睛,下意識地捂住了額頭,一副震驚的樣子。

“老婆,你這是要謀害親夫嗎?”

謝一抿緊了雙唇,默默地背過身去,捂住臉,雙肩壓製不住地顫抖著。

韞爺,要不咱還是收斂一點吧。

要是說出去,這一副柔弱嬌夫模樣的男人就是謝家殺伐果斷的太子爺,誰信?

紀亭瀾的表情也差點沒繃住。

她盯著謝韞無辜又委屈的臉,看了一會兒。

片刻後,決定放棄掙紮了。

她就當那場車禍,謝韞不僅傷了眼睛,腦子也不小心撞壞了。

“二哥,這位就是你大張旗鼓地上門求娶的新娘子?”

一旁突然冒出來一個人攔下他們。

語氣聽起來還有些陰陽怪氣的。

那人目光犀利,毫不掩飾地盯著紀亭瀾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底閃過明顯的輕蔑和不屑,然後再次開口。

“這個女人到底哪兒比沈梨姐好?我看啊,分明連沈梨姐的一根頭發絲都不如,哼!”

“二哥,看來你這眼睛是真的瞎得很離譜了。”

紀亭瀾挑眉,沈梨?

沈家那位二小姐?

難道謝家主給謝韞安排的未婚妻就是她?

不等謝韞說什麽,謝一連忙上前將人攔住,“三少爺,韞爺他們還有事,要不等下次韞爺有空再找他吧?”

謝霖直接推開謝一,大步地走到謝韞麵前,雙手插兜,一副居高臨下地盯著紀亭瀾,“我難道有說錯嗎?這個女人到底有哪點比得過沈梨姐?”

“你不會以為嫁給我二哥就能成為未來的家主夫人吧?”

“沒了沈家的支持,現在伯父是不會將謝家交給我這個瞎了眼的二哥的,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謝韞下頜緊繃,哪怕戴著墨鏡,依舊壓製不住眼底裏翻湧的怒意。

他正要開口說什麽。

這時,紀亭瀾突然先他一步開口,“我想你是誤會什麽了,謝韞現在是我的人,也是紀家的女婿。”

“至於謝家主到底會不會將謝家交給謝韞,我確實不知道。”

說到這裏,紀亭瀾突然頓了頓,目光上下掃視了一眼謝霖,扯了扯唇角,“但我能確定的是,你絕對是沒份的。”

“因為,你和謝韞比,真的差了很多。”

“你說什麽?!”

謝霖像是一點就炸的爆竹,猛地想要衝過來。

謝一眼疾手快地將人攔住。

“夠了,謝霖,你是想被送到祠堂行家法嗎?”謝韞嗓音沉冷,“別忘了,我就算是瞎了眼,但我也還是你二哥,我的妻子就是你的嫂子。”

“你還記得謝家家規,不敬兄長是要被抽幾鞭嗎?”

謝家百年底蘊留下來的,除了數不盡的家產,還有嚴格的家規。

一聽見這話,謝霖臉色頓時就變了,但很快就不屑地撇了撇嘴角,“哼,我倒要看看沒了沈梨姐的幫忙,謝家還能不能有你的一席之地,早晚你都要被趕出去的。”

他幸災樂禍完,生怕被抓去祠堂,轉身就匆匆離開了。

謝一趕緊把車開過來。

......

半晌。

紀亭瀾在車上給謝韞上完藥,“他們現在對你的態度,都是這樣的嗎?”

她對謝韞的印象,還停留在當初他們在國外留學的時候。

那會兒的謝公子可比現在意氣風發多了。

而現在,他眼睛看不見了,就隻能無助地坐在輪椅上,任由那些人欺負他。

從一個貴公子驟然跌落成一個小可憐。

這反差連紀亭瀾都有些不適應。

謝韞單手抵著額頭,摩挲著她剛貼上的創可貼,神情有些懨懨的。

“誰讓我現在是個眼睛看不見的廢物呢?”

紀亭瀾看著他,“謝韞,他們可以說你是廢物,但你不能這麽說自己。”

“我......”

“等什麽時候有時間,我帶你去看醫生,你的眼睛一定能好起來的。”

紀亭瀾突然想起她上一世那位有著過命交情的好友。

這一世她們雖然還沒有認識,但若是有她在的話,謝韞的眼睛肯定能治好的。

隻可惜,上一世她多次因為維護段榆景,把她氣到了,兩人也漸漸失去聯絡多年。

後來得知自己重病,還沒來得及將病情告訴好友,就在和段榆景的爭執之下急病而死。

謝韞無神的雙眸低垂著,眼底劃過一抹異色,嗓音微啞。

“要是好不起來呢?”

“一定能好的。”紀亭瀾篤定。

謝韞有些不敢麵對紀亭瀾的目光,生怕下一秒就會被她看穿自己的偽裝。

他輕咳了聲,果斷轉移了話題,“那我們現在去看婚房?”

“好。”

紀亭瀾點頭。

駕駛座的謝一果斷打轉方向盤,驅車前往謝韞口中的婚房。

說是婚房,實則是謝韞的住處。

早就布置好了,但他一直都沒有住過,隻是偶爾過去待一會兒。

婚房就在京城市中心一個叫瀾庭的小區裏。

能住在這裏的大多都是非富即貴。

而且私密性極好。

“我們到了。”

車輛剛停穩,紀亭瀾正要下車去扶謝韞。

結果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響了。

是紀管家打來的電話。

“抱歉,我接個電話。”

紀亭瀾剛接聽了電話,那頭就傳來紀管家焦急的聲音。

“大小姐,不好了,家主剛才跟老夫人吵了一架,回來之後就把自己關進書房裏,誰也不肯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