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電話那頭的謝家主似乎也被謝韞給氣到了。

安靜了半晌後。

謝家主丟下一句話,啪的一下就掛了電話。

“那就把人帶回來給我看看。”

謝韞淡定收起了手機。

壓根就沒打算帶紀亭瀾回去。

謝家主到底存了什麽心思,他怎麽可能不清楚?

正因為如此,他才不帶紀亭瀾回去。

紀亭瀾見謝一也絲毫沒有掉頭的打算。

她頓了頓,沒忍住開口問道,“我們不用去謝家嗎?”

謝韞眉心微動,以為她這是在擔心,便開口說道,“不去,你放心,謝家的人不會對我們結婚的事有任何的影響。”

“我知道。”

紀亭瀾認真地看著他,哪怕明知道他看不見,“但我們領證了的消息,既然已經被長輩知道了,還是要回去跟他們說一聲的。”

“況且,你昨天不也替我教訓了別人一頓嗎?難道不該有來有往?”

說實話,昨天段榆景被謝一教訓了一頓,她看著確實挺爽的。

聽完,謝韞沉默了幾秒,“你真的想跟我回去?”

“我們不是合作夥伴嗎?”

紀亭瀾溫和地說道,“既然是合作,你有事情需要我幫忙,我當然要義不容辭。”

“好,聽你的。”

見狀,謝韞也不再說什麽了,“謝一,掉頭,去謝家。”

……

謝家老宅就位於京郊的一處莊園裏。

一靠近,目光所及的古色古香能清楚地感受到謝家百年的底蘊。

車輛穩穩當當地停下來。

謝一連忙下車,繞到車尾箱,拿出輪椅。

此時已經有傭人恭敬地上前拉開車門了。

謝一正想上前攙扶謝韞的手。

“我來。”

紀亭瀾先他一步,伸出自己的手。

見狀,謝一連忙讓開了位置。

謝韞還沒反應過來,柔軟的手就穩穩地握住了他。

他頓了下,最後還是沒忍住握緊了她的手。

等他坐在輪椅上,紀亭瀾便來到他的身後,低眸看他。

“我推你。”

“好。”

這時,謝管家走了過來,微微低著頭,“韞少爺,家主在書房等您。”

哪怕沒抬頭,謝管家都能感受到那股帶著幾分殺氣的眼神透過墨鏡鏡片落在自己身上。

好半晌後,謝韞才輕哼了聲,開口道,“你先跟謝管家去客廳坐會兒吧。”

這話是對紀亭瀾說的。

但紀亭瀾隻說,“我陪你一起。”

這會兒誰都沒敢出聲。

“好,你就跟在我後麵。”謝韞有些不太放心。

聽出他話裏的擔憂,紀亭瀾嘴角微微勾起,輕聲道,“好,我知道了。”

謝管家讓開位置的時候,好奇的目光沒忍住看向推著輪椅的女生。

他默默地點頭,不愧是韞少爺盯上的姑娘。

果然很般配!

......

一行人來到書房外麵。

“家主,韞少爺和紀小姐回來了。”

紀亭瀾推著謝韞進去。

結果,他們剛進門。

“嗖——”

價值不菲的茶杯就被人氣急敗壞地抄起來,直接衝著他們扔了過來。

紀亭瀾瞳孔微微縮了下,根本不給她反應的時間。

本以為茶杯連同裏麵的茶水會砸向她的臉。

結果下一秒,原本坐在輪椅上的男人突然起身,擋在了她的麵前。

“砰——”

茶杯就這麽不偏不倚地砸中了謝韞的額頭。

精致飽滿的額頭肉眼可見地紅腫起來,還隱隱透著血絲。

而那隻曾出現在拍賣會上的茶杯哐當一聲掉在地上後,頓時四分五裂!

書房的氣氛一下子凝固起來了。

紀亭瀾皺緊了眉頭,連忙來到謝韞的身旁,盯著他的額頭看,擔憂地問道,“謝韞,你沒事吧?”

謝韞還沒來得及抬眸。

最先到來的是從她身上飄來的淡淡玫瑰香氣。

他喉結上下滾動了下,然後才微微抬起下巴,搖頭,“沒事。”

紀亭瀾還想說什麽。

身後就傳來謝家主惱怒的聲音,“你就是他費盡心思想要娶的女人?哼!我看也不過如此。”

“我真不知道你到底為什麽要娶她,她能幫你什麽?”

“你現在這個樣子,就該找一個能幫你的,而不是找一個不僅幫不了你,而且還會拖累你的。”

謝韞沒說話,隻是微微垂著眸,任由謝家主指著鼻子罵。

十足一個小可憐!

紀亭瀾聽著那番咄咄逼人,又極其犀利紮心的話,實在沒忍住一把將謝韞往身後拽。

她擋在謝韞的麵前,迎麵對上謝家主咄咄逼人的目光,氣場也分毫不輸!

“謝韞現在什麽樣?他有手有腳,可以照顧好自己。”

謝家主微怔了下,哼了聲,指著謝韞,“他可以照顧自己?他現在是個瞎子,一個廢物如何照顧自己?”

“謝韞不是廢物!”

紀亭瀾也不知道為什麽在聽到這兩個字會如此生氣。

她將謝韞嚴嚴實實地擋在身後,語氣也沉冷了幾分,“謝韞意外受傷,這也不是他想要的結果,您是他的父親,哪怕不去關心受傷的他,也不該對自己的兒子說出他是個廢物這樣的話。”

“謝家主,謝韞隻是暫時受傷了,就算以後真的看不見,也有我在。”

“我會照顧他。”

紀亭瀾一字一頓地說道。

她沒有看到,那個被她護在身後的謝韞看著她背影時的眼神,是那麽的深邃,還有……炙熱。

謝家主微眯著眼,定定地盯著紀亭瀾看了一會兒,才開口,“是嗎?謝韞如今隻是謝家的棄子,你嫁給她,不會得到謝家的任何助力。”

紀亭瀾麵不改色地回了句,“哦,我隻是看上他的臉。”

這話一出,書房裏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安靜。

謝韞那雙隔著墨鏡的雙眸閃過一抹笑意。

謝家主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