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回事?”紀亭瀾皺緊了眉頭。

以她對紀家主的了解,除非紀老夫人惹到他的底線,否則他是不會輕易跟紀老夫人吵起來的。

而他的底線……是她。

所以……

管家也沒敢隱瞞,便事無巨細地告知了。

原來是紀老夫人認為謝韞隻想娶她,是她從中作梗,這才破壞了紀梨霜的好姻緣。

所以想要利用絕食來逼迫紀家主妥協,讓紀梨霜嫁去謝家,而她……自然是嫁給段榆景。

紀家主氣得不輕,自是不同意的,當時就跟紀老夫人吵了一架,然後就把人氣暈了。

現在紀家一團亂,連那些長老都驚動了!

聽完,紀亭瀾直接氣笑了,被叫了幾十年的老夫人,還真當自己是紀家的主人了,連她的婚事都敢指手畫腳。

外人或許不知道,但紀亭瀾是最清楚的。

這還是紀老爺子還在世的時候,親口告訴她的。

她的奶奶隻有一個。

等他死後,和他擺在一起的那位,才是她真正的奶奶。

至於現在這位紀老夫人,隻是紀老爺子用來堵住家族那些長老們的嘴的。

紀老爺子中年喪妻,獨自一人撫養紀家主長大,家族長老們卻逼迫他再娶,實則是想惦記紀家的財產。

他果斷結紮之後,才將紀老夫人帶回來。

兩人達成協議,他給她紀夫人的尊榮,她負責照顧好紀家主,並幫他堵住悠悠眾口。

兩人連證都沒領,算不上夫妻。

說白了隻是頂著紀夫人名頭的……保姆。

紀亭瀾雙眸微沉,“我知道了,我現在就回去,你盯著爸,在我回來之前,讓他別衝動。”

“好好好,大小姐您快回來吧。”

“嗯。”

電話掛斷。

紀亭瀾眼神帶著歉意看向身旁的謝韞,“抱歉,看來今天,我是看不了婚房了。”

“沒關係,事出緊急,我能理解的。”謝韞語氣溫和,“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

紀亭瀾拒絕了,“我自己回去就好了,你身體不好,就不用折騰了。”

謝韞聽完,沒說話,隻是默默地垂下那雙漂亮的雙眸。

紀亭瀾連忙解釋道,“我的意思是,等會兒你回來的時候,我不放心,現在剛好送你回來了,我回去也安心。”

謝韞一下子就被順毛了。

他眨了下眼睛,看上去有些無辜,“那我讓謝一送你?”

“他不是要照顧你嗎?”

謝韞欲言又止。

“這樣吧,你有車嗎?借我一輛。”

“有。”

不等謝韞開口,謝一便十分懂事地下車了。

幾分鍾後,一陣低沉的轟鳴聲從地庫裏傳出。

紀亭瀾抬頭看了一眼,“......”

謝一下了車,恭敬地將車鑰匙遞了過來,“夫人,給您。”

謝韞適時開口,“這輛車剛好就在我昨天給嶽父大人的聘禮單裏的,隻是當時不方便送過去。”

紀亭瀾看著那輛亮瞎眼的限量版跑車,難得沉默了幾秒。

沒記錯的話,這輛車是頂級超跑,全球限量二十輛,還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那種。

整個華國有九位數的人不少,但花九位數隻是去買輛車,還真是屈指可數。

紀亭瀾總算理解紀家主在看到聘禮單上的東西後,為什麽會是那副表情了。

想到這裏,她有些頭疼地看向身旁的謝韞,“那個聘禮單......”

沒等她說完,謝韞便連忙開口,“你是有什麽不滿意的嗎?我還可以加的。”

“夠了!”

紀亭瀾深吸了一口氣,“我很滿意,不用加了。”

“真的?”

“嗯,真的。”

“那好吧。”

聽著謝韞有些遺憾的語氣,紀亭瀾嘴角微抽了下,沒忍住還是提醒了一句。

“你現在,還是要給自己多留點防身,更何況,我們之間的婚姻隻是合作,你也不用這麽大手筆。”

謝韞聽完,淡定地說了句,“這些都是我媽特地留給她兒媳婦的,你若是不要,謝家的人也不會留給我的。”

紀亭瀾心裏控製不住地有些刺痛。

上一世,她和段榆景結婚多年,段夫人卻從未給她準備過什麽,反而隻知道一味地指責她總是自私自利,連丈夫在家族和公司處處受到掣肘,都不肯將名下的股權交出去。

現在看來,不交出股權還真是她瞎了眼的前世做過最正確的決定了!

紀亭瀾深吸了一口氣,壓下胸口那陣煩悶的情緒,看著謝一遞過來的車鑰匙,還是很爽快地接過了,“那行吧,我先幫你保管。”

她正要下車。

“等等......”

謝韞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她的手。

“怎麽了?”

“這個也給你。”

謝韞從口袋裏摸出了一張通體黑色的卡片。

“這是什麽?”

“家裏的鑰匙。”

謝韞解釋道,“瀾庭的所有通道都可以刷這張卡。”

“好。”紀亭瀾也不磨嘰,直接收起卡片。

謝韞還沒有鬆開她的手,“那你什麽時候回來?”

紀亭瀾想了下,“謝韞,紀家還有些事情需要我處理,我可能暫時沒辦法搬過來。”

“這樣啊……”

謝韞緩緩地鬆開了她的手,語氣裏藏不住的失落。

看著他這個樣子,紀亭瀾再次想起剛才在謝家,他被自己父親兄弟針鋒相對的場麵,心裏沒忍住對這個小可憐心軟了。

“但我有時間可以過來陪你一起吃個飯,你要是有什麽事情也可以隨時聯係我。”

謝韞再次被順毛了,深邃的眉宇一下子舒展了,“好,我在家等你。”

跑車的轟鳴聲逐漸遠去。

直到看不見蹤影了,謝一才沒忍住開口提醒道,“韞爺,夫人她已經離開了。”

言下之意就是,您不用再裝了。

話音落下。

謝韞身上那股小可憐的氣息**然無存!

隨之而來的,是那雙深邃瀲灩的雙眸裏一閃而過的壓迫感。

他慵懶地往後靠了靠,修長的指尖輕抵在額間,漫不經心地嘖了聲。

“謝一,你想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