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懷誌聞言,心裏“咯噔”一聲,忽然湧上一種極其不妙的預感。

“把話說清楚,什麽叫他從來沒有想過要放過我們?”

沈嘉年雙眼通紅:“城西的項目,徹底完了。前期投進去的所有錢,一分都拿不回來。公司賬上的現金流撐不過三天,銀行那邊已經啟動清算程序,其他的幾個項目……也要被連帶審查。”

他說到這裏,深吸一口氣,“而這一切,通通拜您的另一個兒子,沈讓所賜!”

隨著他話說完,剛剛還劍拔弩張,爭吵聲不斷的客廳,忽然靜得可怕。

最開始是真靜,而後隱約可以聽見沈懷誌沉重的呼吸聲,伴隨著越發急促的喘息,沈懷誌忽然抬手揪住胸口處的衣襟。

他的沈氏,他守了整整幾十年,為之付出了所有心血的沈氏…

他感受到胸口一陣劇痛,他想說點什麽,剛張了張嘴,一個字都沒來得及說出來,眼前一黑,“砰”地一聲,直挺挺倒在地上。

“老爺!”

“爸!”

屋內所有的傭人,包括沈嘉年,全都朝著沈懷誌奔去。

畫麵都是動態的,隻有周婉柔原地靜止不動,她像是一尊雕塑,雙腳被焊死在了原地。

不是她不想動,而是,身上所有的力氣早已被抽光,眼看著眾人圍著沈懷誌,喊的喊,打急救電話的打急救電話。

周婉柔的臉色一片慘白,再也支撐不住,一屁股跌坐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麵上。

相比於沈家的兵荒馬亂,鉑壹府此時的氣氛完全可以用“詭異”兩個字來形容。

沈讓手裏隨意端著一杯洋酒,大喇喇靠坐在臥室的沙發上。

而距離他不遠處,許知願正站在臥室正中央,對著一排衣架陷入沉思。

說是睡衣,可那些款式各異、薄得像第二層皮膚、還配著毛絨尾巴和蕾絲邊的小東西,怎麽看都更像是……某種表演道具服。

“許知願,挑衣服還是罰站呢?”

沈讓慵懶磁性的語調自背後響起,帶著幾分看好戲的笑意:“反正每套都要穿,先隨便拿一件。”

許知願沒理他。

她的目光從那一排“藝術品”上緩緩掃過,紅的、黑的、粉的、背部交叉吊帶的、開叉開到腰的……最後,視線定格在一件胸口鑲著一圈白色絨毛的黑色小裙子上。

眉心跳了跳,她伸出兩根白嫩的手指,像拎什麽可疑物一樣把它拎起來,轉身,一臉無語的看向沈讓。

“哥哥,你能告訴我,這是什麽東西嗎?”

沈讓放下酒杯,眯著眸子認真端詳了兩秒,然後下結論。

“性感小野貓。”

與衣服一起送過來的雜誌上,似乎就是這麽寫的,如果他沒記錯的話。

許知願:“……”

“配套的應該還有一個貓耳發箍和帶鈴鐺的鎖骨鏈。”

沈讓一本正經地說道,語氣自然到好像在跟她討論,今天的菜稍微有點鹹,下次少放一點鹽。

“試試看,你膚白腿長,穿這個一定好看。”

為什麽著重強調腿長,因為那條裙子的長度估計連屁股都蓋不到,但凡穿上,一眼看過去,全是大長腿。

許知願臉上寫滿了拒絕。

“幼稚園小朋友穿估計都會嫌短!”

沈讓低笑,起身,慢悠悠朝她走過來,順手接過那件貓咪裝,放在手裏掂了掂,表情痞裏痞氣。

“幼稚園的小孩可不興穿這個。”

他頓了頓,目光從她臉上滑到鎖骨,再往下。

“隻有我老婆能穿。”

他靠近她耳旁,色氣的說道,“也隻能穿給我看。”

許知願臉騰地紅了,推開沈讓就想逃開,被沈讓一把抓住,重新扯回來。

“大小姐答應給的獎勵,應該不會說話不算話吧?”

許知願確實反悔了,這些衣服隨便拿眼睛掃一下都麵紅耳赤的,穿上那還不羞死個人了!

她打定主意要賴賬。

“獎勵可以給,但能不能換一下獎品?總之,我不要穿這些不正經的東西!”

沈讓越看她那張害羞到兩頰泛紅的小模樣,越是心猿意馬。

“不能,但…可以給你多一個選擇。”

許知願立即眼睛一亮,“什麽選擇?”

沈讓勾唇一笑,“你自己換,或者,我幫你換。”

許知願:“!”

自己換跟他幫她換,有什麽區別嗎?!

沈讓似是看出她心中所想,笑了聲,“還是有區別的,我換的話,也許不等換完就…”

剩下的話,不需要全部說完,從許知願驚詫到瞪大的雙眸,可以得知,她應該已經腦補出了某種後果。

許知願多識時務啊,兩害相權取其輕的道理她還是明白的。

好在她之前也找他確認過,隻是試試衣服,別的什麽都不會發生。

反正到時候心猿意馬,血脈僨張的肯定不是她。

他都不怕,她怕什麽?

想到這裏,許知願心態忽然就平和下來了,與此同時,一個念頭從她心底悄悄升起。

她眼底閃過一絲狡黠,從沈讓手中捏起那團黑色小布料,指尖若有似無地劃過他的手心。

她麵上端得穩穩的,臨進浴室前,還特意回頭,衝他拋了個媚眼。

“就不勞沈先生大駕了。從小我媽就告訴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那眼神,又嬌又媚,像隻偷了腥還得意洋洋的小狐狸。

沈讓站在原地,手心跟心尖都酥酥麻麻的。

待浴室門徹底關上,他才緩緩收回目光,唇角不自覺勾起一抹弧度。

他踱步回了沙發,重新端起那杯洋酒,姿態悠閑得像是在等一場好戲開場。

不急。

酒要慢慢品,好戲也是。

換個衣服而已,總共沒花到十分鍾,但許知願臨時決定,擼個妝。

要玩就玩把大的,讓他知道知道,什麽叫做,自作孽,不可活!

最後一顆小小的黑痣點在眼尾,已經是大半個小時之後了。

許知願對著鏡子把貓耳發箍端正帶好,鈴鐺鎖骨鏈在頸間晃過,發出細碎的脆響。

她退後幾步,從頭到腳欣賞鏡子裏的自己。

毫不誇張的說,許知願自己都被鏡子裏的自己驚豔到了。

眼尾上挑,紅唇瀲灩,貓耳俏皮地支棱著,脖頸間那顆小鈴鐺隨著呼吸輕輕顫動,又純又欲…

簡直惡魔小野貓本貓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