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讓也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放在往常,許知願進浴室超過半個小時,他就要開啟催促模式了。

但今天,他耐心好得很,慢悠悠拿著酒瓶給自己續杯,浴室門這時發出極其輕微的一聲“哢噠”。

雖然很小聲,但沈讓就是敏銳地注意到了,眉尾一挑,他漆黑的雙眸緩緩聚焦到浴室門外。

比人先出現的,是一串清脆的鈴鐺聲。

“叮鈴…叮鈴”。

像是惑人心智的魔音,沈讓握著酒杯的手指不自覺加大力度。

緊接著,一隻雪白小巧的玉足從浴室探了出來。

許知願沒穿鞋,粉潤的趾尖柔若無骨輕輕點在地上,順著腳背往上,是纖細筆直的美腿,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

黑色的蕾絲裙擺剛剛蓋住腿根,隨著她邁步,那層薄紗輕輕搖曳,若隱若現。

沈讓的呼吸頓了一拍。

許知願單腿微屈,背靠著門框,水蔥似的手指劃過脖頸間的鈴鐺,落在白皙性感的鎖骨上。

她微微側著頭,眼尾那顆小黑痣像是點睛之筆,襯得那雙瀲灩的眸子又媚又野。

她看著沙發上那個端著酒杯、故作鎮定的男人,唇角緩緩勾起。

“沈先生…”

她每邁出一步,鈴鐺就會響一聲。

“等很久了吧?”

沈讓目光從她的眼睛,慢慢滑到她鎖骨上的鈴鐺,再往下,落在那截若隱若現的腰線上。

喉結滾了滾。

“是很久,但值得。”

許知願心裏得意得要命,又往前邁了一步。

“叮鈴…”

“那…看好了沒?需要轉一圈嗎?”

沈讓終於放下酒杯,一聲“嗯”,像是從胸腔擠出來。

許知願腰肢又柔又軟,緩慢轉圈的動作,直接擰在了沈讓的心尖上,尤其在看見她身後那根豎起的貓尾,那末端微彎的小弧度,像把無形的鉤子,勾住了沈讓所有的神識。

他站起身,朝她走過去。

一步,兩步,那雙深邃的眸子裏,有什麽東西正在翻湧。

許知願太熟悉沈讓這幅表情了,獵物顯然已經上鉤,心底頓時雀躍得不行,麵上卻故意作出一副淡定的模樣。

“看好了我就去換回來咯。”

她說罷就想溜,哪裏還來得及。

腳尖剛剛轉了個方向,手腕被一隻大手緊緊握住。

天旋地轉間,伴隨著“叮鈴叮鈴…”一連串慌亂的鈴鐺聲,許知願被凶狠地扯進一個堅硬的胸膛。

“跑什麽?”

沈讓聲音啞得不行,帶著淡淡酒意的溫熱氣息噴灑在許知願耳朵上。

許知願覺得又癢又麻,尤其她背對著沈讓,貼在他的胸前,很輕易感受到他身體某處一觸即發的欲望,心裏登時慌得不行。

“誰跑了?是你說的,隻是試試衣服,我已經遵照約定試好了,勸你也言而有信,趕緊鬆開我。”

沈讓非但沒鬆,舌尖已經順著她的耳垂,滑過脖頸,來到肩窩處的位置。

“許知願,語文是體育老師教的嗎?閱讀理解很顯然不合格呢。”

他雙手也沒閑著,握著許知願柔軟的腰肢,或輕或重地揉捏。

“我從來沒有答應過你,隻是試下衣服。不相信的話,可以把我之前說過的話再重新理解一遍。”

之前說過的話?

許知願一邊躲避沈讓的撩撥,一邊凝神細想——“前幾天,品牌方送過來幾套新款睡衣,我覺得挺好看,回去試試。”

對啊,沒錯啊,就是說讓她試試啊,她到底哪裏理解錯了?

沈讓似乎看穿了她的困惑,低低笑了一聲,舌尖在她肩窩處輕輕一掃,“沒關係,我再重新說一遍,你就懂了。”

他雙手用力,將許知願在他胸前翻轉,麵向自己。

“前幾天,品牌方送過來幾套新款睡衣,我覺得挺好看…”

他一字一句,說到這裏,頓了頓,那雙內勾外翹的眸子就那樣似笑非笑的瞧著她,眼底藏著一簇暗火,“回去試試。”

許知願眉心一跳,確實是一模一樣的話!

可明明之前在咖啡店門口,他說這句話的語氣很正常,現在,卻被他說的黏稠又滾燙,尤其最後四個字——回去試試,繾綣,婉轉,配上他那低沉,磁性的嗓音,像是某種邀請,又像是某種宣告。

許知願不是第一次栽在沈讓手裏,卻是頭一次覺得栽的又慘又窩囊。

就像是小白兔已經淪為大灰狼的盤中餐了,它還以為是去參加什麽晚宴,臨行前還美美給自己洗了個澡。

隨著“叮鈴鈴”一聲鈴鐺聲響起,許知願猝不及防被一雙大手往後一推,身體驟然失重,她還來不及驚呼,整個人已經跌坐到柔軟的沙發上。

乳白色的沙發與她黑色的小貓裝在色調上形成鮮明的對比,她縮著腳尖往後退的樣子更加激起沈讓心底的波濤。

沈讓居高臨下睨著許知願,眼底是毫不掩飾的欲望。

他端起酒杯,將裏麵最後一口酒飲盡。

喉結上下滾動的動作很慢,許知願卻預感到了自己接下來的下場會很慘。

什麽叫偷雞不成蝕把米?

這就是!

眼看著沈讓不緊不慢扯掉自己的領帶,骨節分明的手指一顆一顆撫上襯衫紐扣,排列整齊的腹肌一寸一寸暴露在她眼前。

她情不自禁咽了下口水,整個人繼續往後縮,然而,沙發畢竟隻有這麽大,她很快退無可退。

隻能眼睜睜看著那道頎長的身影壓過來,帶著不容忽視的侵略氣息。

頭頂的燈光被一寸一寸遮住,最後徹底熄滅在她仰起的瞳孔裏……

得知沈懷誌昨天被送進醫院搶救的事情時,已經是第二天了。

沈讓雙臂撐在露台欄杆上,襯衫隨意敞開,指間夾著一支煙。

電話那頭是賀揚幸災樂禍的聲音。

“這才幾天時間,急救車兩次上他們家拉人,這待遇也是獨一份了。”

“聽說沈懷誌這會兒還在重症監護室呢,看來昨晚真的氣得不輕,哎,你說,他不會真的嘎了吧?”

“不會。”

沈讓吸了口煙,從肺裏滾過一遭,緩緩吐出來,“他把沈氏看得比命還重,臨要退位了,遭此一劫,哪敢輕易閉眼啊,怕底下的列祖列宗找他算賬。”

賀揚笑了聲,“就怕他閻王殿前走了一遭,好不容易從監護室醒來,一睜眼,看見沈嘉年留給他那堆爛攤子,眼睛一翻,又厥了過去。”

他順道提議,“如今沈懷誌入院,沈嘉年擔不起大事,想要將沈氏連根拔起,是最佳時期,怎麽樣,要不要我代你出手?”

沈讓眸中墨色一閃而逝,冷冷吐出兩個字,“不用。”

“幹嘛?心軟了?”

賀揚“嘖”了聲,“不要好了傷疤忘了疼,周婉柔那些手段算什麽?不過是在明麵上蹦躂,耍些不入流的小把戲。真正毒的,是沈懷誌那種從頭到尾不吭一聲,就把你骨頭都算計進去的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