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河整理好西裝,盡量讓自己看起來與平常無異,然後大步走進分行大樓。
走進大廳,打完上班卡,楚河感覺到一股異樣的氛圍。
同事們看他的眼神有些躲閃,竊竊私語聲在他經過時戛然而止。
他走到自己的工位,發現徒弟白芸正收拾著個人物品,眼神中帶著一絲幽怨。
“小白,你這是……”
“早,師傅!人事部安排我去大學城支行輪崗。”
楚河心裏一沉,大學城支行是分行下屬最偏遠的網點之一,業務量小,指標任務多,這明顯是發配。
“你從隆湖支行升上來,到分行還不到三個月,輪誰也輪不到你呀!”
楚河腳步一頓,難道是昨晚的事?趙倩那股沒發出來的火,竟借輪崗往白芸身上撒?
“小白,是趙行長親自點的名嗎?”
他的聲音壓低:
“……是我連累你了。”
“師傅,你別多想。”
白芸勉強笑了笑,手指無意識地將散落的碎發別到耳後:
“其實在分行這段時間,我壓力一直挺大的。”
“小白,你別著急,我現在就去找她,有什麽衝我來,動我徒弟算什麽本事。”
楚河抓起桌上的工牌套上脖子,轉身就要往電梯口走。
白芸伸手想攔,卻見人事部主管馬豔梅正從走廊另一端快步走來,隻好將話咽回肚子裏,默默退回工位。
“楚河!你這風風火火的要上哪兒去?”
馬豔梅一把拽住他的胳膊,目光如刀。
“馬姐,你別攔我,沒這麽欺負人的!”
“欺負誰了?”
馬豔梅掃了眼四周,壓低聲線:
“你也是分行的老人了,趙行長的脾氣你不知道?非要這時候撞槍口?”
她逼近一步,眼神銳利:
“讓你去大學城支行,是趙行長要重點鍛煉你!這是把你當支行行長苗子來培養,你別不識抬舉!”
楚河一時怔在原地,輪崗?培養?這五年來他兢兢業業,年年評優,盼來的晉升機會,竟是這樣的發配?
他嘴角掠過一絲苦笑,看來,這就是讓趙倩獨守一夜空房,該付的代價。
“那我必須得當麵謝謝趙行長!我這就去給她立個軍令狀,保證完成大學城支行的攬儲任務!”
楚河最煩的就是有人給他畫大餅,還美其名曰培養支行行長。
但看在和馬豔梅共事多年的份上,他強忍著沒有撕破臉。
“馬姐,你放心,我有分寸。我的事,絕不會連累你。”
“你這人怎麽好賴話聽不懂呢?”
馬豔梅急得用力拽緊他的胳膊:
“你現在去找行長,不是自討沒趣嗎?”
楚河心裏冷笑,誰不知道你馬豔梅是趙倩的禦用馬屁精,這護主護得可真夠賣力。
“趙行長,早啊!吃過早飯了嗎?”
楚河突然朝馬豔梅身後打招呼。
馬豔梅像被電擊般猛地鬆手,迅速轉身站直,臉上瞬間堆起恭敬的笑容。
就在她回身的空當,楚河一個箭步衝向電梯,閃身按開了電梯門。
“楚河!馬上就開早會了,缺席要扣績效的!”
馬豔梅踩著高跟鞋追了兩步,終究趕不上,隻能氣急敗壞地跺腳。
電梯門緩緩合攏,楚河按下四樓鍵。
整層頂樓都是行長趙倩的專屬樓層,除了她那間氣派的辦公室,就隻剩下一排冷清的洽談室。
楚河走出電梯,他的心裏很忐忑,本想替徒弟打抱不平,卻不想自己也落得個輪崗的下場。
趙倩輕飄飄的一句話,就讓他重新回到了起點。
楚河不甘心,想要討個說法,可離行長辦公室越近,他心跳得越快。
在銀行這個體係裏,和分行行長撕破臉,無異於自斷前程。
想到這,楚河放慢了腳步,他告誡自己,衝動是魔鬼,要冷靜。
他在玻璃隔牆邊站定,隱約聽見辦公室裏傳出男女對話的聲音。
辦公室內,趙倩對那個男人揚聲說道:
“小魏,好好幹,從今天起,你就是大學城支行的行長了!”
“謝謝寶貝,我一定能幹好的!”
“嗯……”
聽聲音,那個小魏正是魏明,白芸的渣男前任。
真是個狗東西,楚河在心裏咒罵。
他突然靈機一動,從褲兜裏拿出手機,打開了錄音鍵。
楚河要錄下他們的交談,或許這將成為他手裏一張不錯的牌。
一陣沙發吱吱呀呀的聲音過後,辦公室內陷入了徹底的寂靜。
楚河背靠著冰冷的玻璃隔牆,屏著呼吸,偷聽帶來的刺激感如潮水般退去,留下一種身臨其境後的虛脫。
楚河不得不承認,魏明在取悅趙倩方麵,確實有點獨到功夫。
既然魏明如此有經驗,為何白芸至今仍是完璧之身?
趙倩也太恬不知恥了,昨晚的生蠔一定是吃多了,竟然不顧體麵,不分場合。
“小魏,你們支行最近不是總喊缺人嘛,我給你調了兩個人過去。”
“哦?誰啊?”
“分行客戶經理楚河,外加一個剛晉升上來的小姑娘。”
“楚河?沒啥人脈資源,倒能月月業績扛把子,把人分給我,您真舍得?”
“哼,對公客戶經理這個崗位,可不能交給不聽話的人,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寶貝,那崗位安排上,楚河擔任信貸員,您看可以嗎?”
“我覺得櫃員更適合他,就關在籠子裏吧,讓他自生自滅。”
“明白,放我這裏,我給您好好**!”
聽到**二字,門外的楚河攥緊拳頭,他想踹開辦公室的門,破口大罵那對狗男女。
但發泄完怒火,又有什麽意義,什麽都改變不了,倒給趙倩留下開除他的把柄。
辱罵行長,頂撞直接上級,直接就走人了。
楚河鬆開拳頭,小不忍則亂大謀,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從小到大,那些跟他作對的人,哪個不是開局趾高氣揚,最後灰頭土臉收場。
楚河轉身走向電梯,他在心裏開始謀劃。
這五年積累的客戶資源,結的善緣,也該派上用場了。
他舔了舔嘴唇,喃喃自語道:
“魏明,你苦求不得的,你魂牽夢縈的,你前女友的第一次,我要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