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開完早會的馬豔梅還帶著未消的餘怒,訓斥新人的聲音在開放式辦公區格外刺耳。
瞥見楚河從電梯走出,她立刻收起文件夾,快步截住了他。
“你見到趙行長了嗎?”
楚河整了整衣領,笑著答道:
“沒見著人,敲門也沒回應。”
馬豔梅聽後鬆了口氣,肩膀微微下沉:
“那就好,你跟白芸趕在下班前把工作交接完,明天去大學城支行報道。”
“好的馬姐,客戶資料整理完,就送到你辦公室。”
馬豔梅側身讓出過道,看著楚河的背影若有所思。
楚河走到工位旁,看見白芸正打印著客戶資料,忙碌的身影讓他心疼不已。
這麽好的女孩,怎麽就遇上了魏明這種吃軟飯的人,真是遇人不淑。
要不今晚約她去酒吧小酌幾杯,好好放鬆一下,說不定會有意外之喜。
“小白,歇會兒吧,我來幫你。”
白芸握著一疊剛打印好的資料,轉過身怯生生地問:
“趙行長沒有為難你吧?”
“我一進她辦公室,上去就是兩個嘴巴子!”
楚河壓低聲音笑道,還故意做了個扇耳光的動作,把白芸逗得抿嘴一笑。
“她不在辦公室?”
“在呢,聽聲音好像在裏邊練瑜伽,我沒好意思進去。”
“練瑜伽?當領導就是悠閑。”
“我要是真推門進去,撞見什麽不雅觀的姿勢,那得多尷尬!”
白芸一聽,忍不住拿起客戶資料擋著臉,咯咯笑起來。
“淡定點兒,別人看見咱倆在這傻笑,還以為被貶職受刺激了。”
“我剛腦補了一個趴跪的動作,笑得我肚子疼。”
楚河跟著笑了笑,他不忍心告訴她,她的前任魏明也在裏麵,和趙倩一起練著瑜伽。
“小白,要交接的客戶資料都準備好了嗎?”
“嗯,好不容易才把上一任留下的客戶維係好,這三個月幾乎沒睡過整覺,結果現在又要轉手交出去了。”
白芸低頭看著桌上那疊厚厚的資料,聲音輕了下來。
那是她熬了無數個深夜,一通通電話、一次次拜訪才積累下來的心血。
她多想能繼續跟進下去,多想能真正在這裏紮根。
“師傅,你的客戶資料都整理好了嗎?”
“我都是手寫的紙質版,鎖進櫃子裏了,電子版總歸不夠安全,容易泄露。”
楚河邊說邊走回工位,蹲下身,拉出一個櫃子。
“師傅,你還專門配了個保密櫃啊!”
“那當然,做對公客戶經理,這是必備神器,企業主的資料可都是機密,馬虎不得。”
“怪不得你月月都是業績標兵,考慮得太周全了。”
“你是還沒吃過虧,這行裏,被同事撬客戶的事常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啊。”
“師傅,到了大學城支行,你可要多關照我呀。”
楚河看著白芸,點了點頭,他不禁好奇地問道:
“小白,你知道大學城支行的網點負責人是誰嗎?”
“不知道,是誰啊?”
楚河沉默了幾秒,輕聲說道:
“是魏明。”
白芸聽到這個名字,表情瞬間變得落寞,一種被命運捉弄的無力感在她空曠的心房反複回**。
就在這時,魏明朝著辦公區走來,他下巴微揚,嘴角掛著一絲小人得誌的笑意。
經過楚河身旁時,他的目光自上而下的掃視,眼神裏流露出一種優越感。
他腳步未停,徑直走出分行大門。
楚河沒忍住,翻了個白眼。
三個月前,白芸剛來分行時,認了他做帶教師傅。
那天下了班,白芸特意請他去外麵吃飯。
飯桌上,魏明滿臉堆笑地拜托他多提攜白芸,甚至還在他麵前秀了把恩愛。
那副點頭哈腰的模樣,活像隻搖尾巴的公泰迪。
楚河向來瞧不上這種人,但看白芸還算有眼緣,就把分行裏的生存指南傾囊相授了。
“師傅,晚上我們去小酌幾杯吧。”
白芸俏臉泛起嫣紅,聲音柔得像隻小貓。
這突如其來的邀約,如同羽毛輕輕搔過心尖,正中楚河下懷。
“好啊,咱們去鎮寧路的酒吧一條街,我有會員卡能打折!”
“嗯,好的!那咱們抓緊整理資料,早點交接完早點下班。”
白芸說完,從抽屜裏取出一塊巧克力,她撕開包裝,玉指輕柔地把巧克力掰成兩半,多的那塊遞給了楚河。
每當她情緒低落時,總會向楚河投喂甜食。
兩人分著吃,吃著吃著,那些苦悶就變甜了。
楚河默默接過,放進嘴裏,他一邊咀嚼,一邊看向白芸。
她那故作輕鬆的神情,讓楚河內心的保護欲瘋狂翻湧。
一上午的時間,楚河幫著白芸把客戶資料歸類建檔,還順手教了她幾招跟進A類企業主的套路。
中午兩人一起去食堂吃了飯,回到工位後,他們繼續忙著整理手裏的企業報表。
楚河輕歎一聲,他這五年經手服務的企業少說也有上萬家了,這次被趙倩貶到基層網點,辛苦經營的成果都將付諸東流。
“師傅,中午怎麽沒見趙行長下樓吃飯?”
白芸俏臉微側,小聲地問道。
“估計昨晚酒店的生蠔吃得太多,想著減肥唄。”
“早知道就不給她點生蠔了,忒貴!花了我半個月的工資,”
“小白,那晚上我來請客,謝謝你昨晚幫我脫困。”
“噓!小點聲,別讓其他同事聽到。”
白芸的玉手在紅唇上輕觸,溫柔的眼波迷得楚河呆愣地點了點頭。
經過與白芸一下午的整理,工作交接所需的全部紙質資料都已歸檔完畢。
兩人相視一笑,默契地將文件盒抱起,一同走向馬豔梅的辦公室。
走進辦公室,他們把資料放在她桌上,隨後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馬豔梅隨手翻看了幾頁,語氣平淡:
“整理得還可以,我省事了,你們也省事了。我等會兒還有個會,你們到點就下班吧。”
她站起身,拿起會議紀要朝外走去,忽然又像是想起什麽,轉身說道:
“你們倆去支行的崗位安排已經定了。楚河做櫃員,白芸擔任信貸員。”
話音落下,馬豔梅便離開了辦公室。
白芸有些錯愕,擔憂地看向楚河,輕聲說道:
“師傅,這樣的安排……你能接受嗎?”
“不接受,就隻能走人了。”
楚河笑了笑,目光沉著並堅定。
“沒事,無論到什麽崗位,我都能幹出一番成績來。”
“嗯,我相信你。今晚咱們好好放鬆,明天輕裝上陣。”
白芸含笑說完,楚河的臉唰一下紅了,他的內心開始躁動。
昨晚在夢裏白芸不著寸縷,躺到了他的懷裏,難道美夢要成真了?
楚河陷在自己的想象裏,白芸正醉眼迷離地看著他,那目光是溫軟的,帶著潮濕的**。
一股原始的衝動裹挾著熱血湧起,楚河身體本能地起了反應。
他迅速起身,背對著白芸急匆匆走出辦公室。
白芸並未察覺到異樣,她盈盈起身,微微邁開那雙惹眼的大長腿,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
她那高跟鞋的敲地聲,仿佛踩在楚河慌亂的心跳上,一聲聲,由遠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