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五點,銀行卷簾門準時落下。

楚河站在櫃台後麵,將最後一疊鈔票鎖進保險櫃,手指在冰冷的金屬表麵停留了片刻。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開始最後的日終結賬。

他知道林姝在外麵等他。

透過防彈玻璃的縫隙,他能看見那輛深藍色的保時捷,低調地停在街對麵的梧桐樹下。

車窗外,夕陽正緩緩沉入城市的天際線,將雲層染成一片柔和的橙紅。

“楚河,還不走?”

同事小王探頭過來,臉上帶著促狹的笑,

“門口那輛保時捷又來了,嘖嘖,你小子行啊。”

“別瞎說,隻是普通客戶。”

楚河沒抬頭,繼續核對賬目。

“普通客戶能連續一周天天來等你下班?”

小王拍了拍他的肩,

“兄弟,這是機會,千萬要把握住。走了啊,明天見。”

同事們都陸續離開了,營業廳的燈一盞盞熄滅,隻剩下楚河頭頂那一盞。

寂靜中,點鈔機運轉的聲音、鍵盤敲擊聲、同事們的竊竊私語,都被卷簾門隔絕在外。

終於,最後一筆賬對上了。

楚河關掉電腦,脫下工裝,換上那件洗得有些發白的灰色夾克。站在鏡子前,普通銀行櫃員,月薪六千,和兩個女孩合租一間兩室一廳的老房子。

這樣的他,有什麽值得一位身價千萬的女總裁天天等候?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林姝發來的信息:

“不急,我等你。”

簡短的五個字,卻讓楚河心頭一沉。他知道今天躲不過去了。

一周前,林姝第一次在銀行關門前出現,說是有業務要谘詢。

之後便是第二天、第三天...直到今天,她已經連續第七天出現在銀行門口。

鎖好櫃門,楚河走出銀行。

夕陽的餘暉中,保時捷的車門無聲地打開,林姝走了出來。

她今天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淺灰色西裝,裏麵是一件絲質白色襯衫,領口微開,露出精致的鎖骨。

深棕色的長發挽在腦後,露出線條優美的脖頸。

她的妝容很淡,但每一筆都恰到好處,襯托出那雙銳利卻又不失柔情的眼睛。

“林總。”

楚河點頭示意,聲音有些幹澀。

“楚河,下班了?”

林姝微笑著,那笑容恰到好處,既不過分熱絡,也不顯疏離,

“我在附近有家茶餐廳,想請你過去坐坐,聊點事情。不知道方不方便?”

拒絕的話在嘴邊轉了轉,最終楚河隻是點了點頭:

“好。”

他本可以說已經有約,可以說身體不適,可以說任何借口。

但林姝那雙眼睛仿佛能看穿一切謊言,而且,內心深處,楚河也好奇這位傳奇女總裁到底想做什麽。

保時捷的內飾是深色的真皮,空氣中有淡淡的檀香味。

林姝開車很穩,手指輕輕搭在方向盤上,指甲修剪得幹淨整齊,沒有塗任何顏色。

“在銀行工作幾年了?”

林姝問,目光直視前方。

“有五年了吧。”

楚河回答,眼睛望向窗外飛逝的街景。

“喜歡這份工作嗎?”

楚河頓了頓:“穩定。”

“隻是穩定?”林姝輕笑一聲,“你的業務能力很強,處理複雜賬目時的專注和細致,我觀察過。

在一個崗位上做了四年,對數字敏感,對客戶有耐心,但你的眼睛裏沒有光。”

楚河心頭一震,轉過頭看向林姝的側臉。

她的輪廓在夕陽下鍍上一層金邊,下頜線清晰而堅定。

“林總過獎了,我隻是做好本職工作。”

“是謙虛,還是真的這麽想?”

林姝打了轉向燈,車子平穩地駛入一條安靜的街道,“到了。”

“清雅茶餐廳”的招牌並不顯眼,但門麵雅致,落地窗內透出溫暖的燈光。

林姝帶著楚河徑直走向二樓靠窗的位置,顯然這是她常坐的地方。

餐廳經理立刻迎了上來:

“林總,還是老位置。今天的特色是剛從雲南空運的鬆茸,要嚐嚐嗎?”

“可以,再配幾個清淡的菜。楚河,你有什麽忌口嗎?”

楚河搖頭:

“沒有,都可以。”

“那就這樣安排吧。”林姝對經理點點頭,姿態自然優雅。

菜品很快上齊,精致的擺盤,簡單的食材卻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林姝為楚河倒了一杯普洱茶,琥珀色的茶湯在瓷杯中微微**漾。

“這間餐廳是我三年前開的,不為了賺錢,隻是想有個安靜的地方吃飯、談事。”

林姝輕抿一口茶,

“楚河,我知道我連續一周出現在銀行門口,一定讓你很困惑。”

楚河放下筷子,坐直身體:“林總,您有什麽事,不妨直說。”

林姝凝視著他,那雙銳利的眼睛在燈光下顯得有些柔和:

“你很直接,我喜歡這一點。那麽我也不繞彎子——楚河,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一種難得的特質,堅韌、踏實,又不失底線。

我觀察你很久了,從你幫我處理那筆複雜的跨境轉賬開始,到後來每一次的業務往來。”

楚河的手指微微收緊,茶杯在手中有些發燙。

“我今年三十五歲,離異三年,沒有孩子。”

林姝的聲音平穩,但楚河能聽出一絲幾乎不可察覺的顫抖,

“我的前夫是我創業初期的合夥人,公司做大後,他有了別人。

離婚時,我拿回了屬於我的一切,包括這家公司。”

“林總,您不必...”

“讓我說完。”

林姝抬手打斷他,深深吸了一口氣,

“這三年,我全身心投入工作,把公司做到了現在的規模。但當我回到空****的家裏,麵對滿牆的獎狀和空無一人的餐桌時,我發現我擁有的隻是一堆數字。”

她頓了頓,目光直直地看向楚河:

“我需要一個人,一個能理解我、支持我,而不是覬覦我財產的人。楚河,你是我這三年來遇到的第一個讓我覺得...幹淨的人。”

楚河的心跳突然加速,他明白了林姝的意思,但理智告訴他這太荒謬了。

“林總,我...”

“我有資源,有人脈,有能力幫你實現你想做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