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姝的聲音更加堅定。
“你想繼續在銀行發展,我可以讓你三年內做到支行行長;你想創業,我可以提供啟動資金和經驗指導;你想學習,我可以送你去最好的商學院進修。
楚河,我需要一個伴侶,而你可以擁有一個完全不同的人生。”
楚河感覺喉嚨發幹,他端起茶杯一飲而盡,溫熱的茶水流過喉嚨,卻沒能緩解那種幹澀。
“林總,我非常感謝您的賞識。”
楚河放下茶杯,手指不自覺地握緊,
“但您可能對我有些誤解。
我確實隻是一個普通的銀行櫃員,沒背景,沒資源,但我也不是...不是需要被拯救的人。”
“這不是拯救,這是互惠。”
林姝向前傾身,眼中閃爍著楚河從未見過的光芒,“我提供平台,你提供陪伴。
我不需要你立刻愛上我,我們可以慢慢相處。我隻是...厭倦了一個人的生活。”
楚河看著眼前這個女人。
她是這座城市無數人仰望的對象,聰明、成功、富有,但此刻她的眼中竟有一絲近乎乞求的神色。
這一刻的脆弱,與她平日裏雷厲風行的形象形成了巨大反差,讓楚河的心髒像是被什麽揪了一下。
但他還是搖了搖頭。
“對不起,林總。”
楚河的聲音很低,但很清晰,
“我不是吃軟飯的人。您說的那些條件很誘人,但不是我想要的方式。”
林姝的表情凝固了,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她向後靠在椅背上,嘴角扯出一個自嘲的弧度:
“我明白了。是我不夠好,還是我太老了?”
“不,都不是。”楚河急忙解釋,“林總,您很優秀,是我配不上您。但我有自己的路要走,也許走得慢,也許很艱難,但那是我的選擇。而且...”
他猶豫了一下,
“我相信感情不應該建立在資源交換的基礎上。”
長久的沉默。
餐廳裏流淌著輕柔的鋼琴曲,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城市的燈光一盞盞亮起。
林姝的目光轉向窗外,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有些孤獨。
“你說得對。”
良久,她輕聲說,
“是我太自以為是了,以為能用資源換來感情。抱歉,楚河,今天讓你為難了。”
“林總...”
“不用說了。”
林姝轉過頭,臉上已經恢複了平時那種職業化的微笑,隻是眼中有一絲掩藏不住的疲憊,
“菜要涼了,先吃飯吧。這頓飯,就當是普通朋友間的聚餐,可以嗎?”
那頓飯接下來的時間,兩人都吃得很少,對話也僅限於無關緊要的話題。
結賬時,林姝堅持要付,楚河沒有爭搶。
他知道,這可能是他唯一能為這位驕傲的女人保留的一點尊嚴了。
走出餐廳,晚風帶著初秋的涼意。林姝站在車旁,最終沒有邀請楚河上車。
“我自己走走。”楚河說。
“好。”林姝點點頭,停頓了一下,
“楚河,今天的事,希望不會影響你以後在銀行的工作。我會繼續是你的客戶,僅此而已。”
“謝謝林總理解。”
“那麽,再見。”
“再見。”
保時捷緩緩駛離,尾燈在夜色中劃出兩道紅色的弧線,然後消失在街角。
楚河站在原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心中卻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有釋然,有遺憾,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他轉身,向著與家相反的方向走了一段,然後拐進地鐵站。
擁擠的車廂裏,他靠在門邊,看著窗外飛逝的隧道燈光,腦海中不斷回放著剛才的對話。
林姝最後那個眼神,那種驕傲被擊碎後強行拚湊起來的堅強,讓楚河心裏很不是滋味。
但他知道,自己做了正確的選擇。
如果答應了,他會看不起自己;如果含糊其辭,那是更大的傷害。
地鐵到站,楚河隨著人流走出車廂,爬上樓梯,回到了熟悉的老街區。
這裏的路燈昏暗,街道狹窄,兩旁的居民樓牆皮有些剝落,但窗戶裏透出的燈光卻溫暖而真實。
楚河加快腳步,走向那棟六層的老樓,上到四樓,掏出鑰匙打開了402的門。
門內傳來的聲音讓他微微一怔。
是電視劇的聲音,還有...哭聲?
“他怎麽可以這樣!明明是她先遇到他的!”
一個帶著哭腔的女聲,是白芸。
“但愛情沒有先來後到啊,你看,他從見到她的第一眼,眼神就不一樣了。
”另一個聲音,有些沙啞,是葛雨汐。
楚河推開門,客廳裏的景象讓他腳步一頓。
沙發上,兩個女孩並肩坐著,腿上蓋著同一條毛毯。
電視屏幕上正播放著都市愛情劇,男主角在雨中擁抱女配角,而女主角站在遠處,淚流滿麵。
但比電視劇更吸引楚河注意的是沙發上的兩個女孩。
白芸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睡裙,長發散在肩上,眼睛紅紅的,鼻頭也紅紅的,手裏攥著一團紙巾。
她的淚水順著臉頰滑落,在燈光下閃著晶瑩的光,那種清純的美,不染一絲塵埃,像清晨帶著露珠的百合。
而葛雨汐則完全不同。她蜷縮在沙發角落,一件酒紅色的真絲睡袍鬆鬆垮垮地搭在身上,露出精致的鎖骨和修長的脖頸。
她的妝容有些花了,眼線在眼角暈開,卻意外地有種破碎的嬌豔。
淚水在她臉上劃過,留下淺淺的痕跡,那種美是帶刺的,危險的,卻又讓人移不開眼睛。
“楚河?你回來了?”
白芸先注意到他,慌忙擦眼淚,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今天這麽早?”
葛雨汐隻是抬眼瞥了他一下,懶洋洋地揮了揮手,注意力又回到了電視上。
“嗯,今天沒什麽事。”
楚河放下鑰匙,換上拖鞋,
“你們這是...看什麽呢哭成這樣?”
“《時光裏的你》最新兩集,太虐了。”
白芸抽了抽鼻子,
“男主角明明和女二號更合適,為什麽非要執著於女主角嘛。”
“你懂什麽,”
葛雨汐的聲音帶著哭過後的沙啞,
“那是他的白月光,是青春,是執念。有些人一旦在心裏紮了根,就再也拔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