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腿骨受傷的原因,王放被從這次雙窯之行的名單當中劃了出去。

原本的四人組,也變成了趙笠,張鐵,程安,還有吳銘。

張鐵依舊負責直升機的駕駛工作,不過這次他駕駛的卻不是蜂鳥260L,而是一架老款的俄製米171直升機。

“現役的直升機,電控係統太過發達,萬一遭到AI襲擊,我們可能連返航的機會都沒有。”

這架俄製米171直升機,雖然是款封鎖在倉庫裏的退役機型,但它的優勢,同樣十分明顯。

完全由儀表盤組成的操控係統,看不到一點電子科技的痕跡。

用張鐵的話來說,就是“倍兒安心”!

經曆了慈愛大廈的一切,張鐵現在對一切電子產品都尤為忌憚。

反而是俄製米171直升機上老舊的儀表盤,讓他倍感親切。

大家心裏,或多或少,也有著跟張鐵同樣的擔心,所以在選擇直升機這件事情上,他們沒有表現出任何意見。

在飛往雙窯的途中,趙笠一直盯著吳銘。

倒不是怕吳銘跑了。

而是他到現在,都還有很多事情想不明白。

“吳先生,對慈愛大廈,你還有什麽補充嗎?”從慈愛大廈出來之後,發生了這麽多的事情,偏偏趙笠一點頭緒都沒有。

“趙長官,有什麽想問的,就直接問好了。”

吳銘的開誠布公,讓趙笠輕輕點頭:“這樣最好!”

他朝身上掏出一包香煙,遞了一根過去給吳銘。

“趙處長,飛行途中,禁止煙火。”

趙笠沒有理會張鐵的提醒,自顧自的點了一根,又給吳銘也點了一根。

“人類文明都這鳥樣了,在飛機上抽根煙怎麽了?誰知道,下一根煙,我還有沒有命抽?”

趙笠的話,把張鐵還有程安一下幹沉默了。

雖然洪牆總部已經決定,銷毀全球核武,但是能否順利銷毀,這個過程是需要打問號的。

更何況,作為洪牆美洲大區負責國,美國公然退縮,這背後注定會引發太多不可控製的因素。

穀少華同意他們直奔雙窯,除了不相信徐強會“叛變”之外,也是想要為人類文明壓上最後一份賭注。

不至於到最後,人類輸得精光,連一絲翻盤的希望都沒有。

“希望,就像火苗一樣,它能帶給人足夠的溫度,讓人有活下去的勇氣。”

跟徐強不同,趙笠是個話癆,他一邊晃動著手裏打火機上的火苗,一邊抽著手裏的煙。

吳銘也猛抽了一口,結果卻被嗆得不行。

“我這煙沒有省部的好,將就著抽吧。”趙笠訕訕道。

趙笠的煙是大紅河,一款烈版香煙,優點是便宜,勁兒大,能解煙癮。

缺點就是第一次抽的人都不太習慣!

“沒事,這煙味,很特別,不過多抽幾口,還不錯。”吳銘抽著抽著,漸漸也開始習慣起來。

“抽的慣就好,接下來,我們來說說慈愛大廈的問題吧,你是怎麽發現徐強有問題的?”

趙笠此話一出,程安和張鐵他們兩個的耳朵瞬間豎了起來。

“這個問題,我在省部跟穀長官,已經解釋過了,我隻是在對一切不符合常理的問題進行求證。”

“那麽求證之後呢?”趙笠繼續追問吳銘:“有什麽新的想法,都可以說出來,我不是徐強,那家夥喜歡躲起來一個人思考問題。

我喜歡的是集思廣益。”

“新的想法,還真沒有,如果有的話,剛才在省部辦公室裏,我已經跟穀長官說了,也不會一直等到現在。

不過,說起慈愛大廈的問題,我之前被關在禁閉室裏的時候,倒是真的想到了一些事情。”

吳銘的話立馬引起了趙笠的興趣。

“繼續,接著往下說。”

吳銘輕輕抽了兩口手裏的大紅河,整理了一下思路:“我一直覺得,慈愛大廈的事情太簡單了。

AI明明已經掌握了我們所有人的生死,為什麽,會如此輕易的放過我們?”

關於這個問題,趙笠其實也有想過。

最初的時候,因為徐強的原因,趙笠以為回到洪牆省部,就能從徐強嘴巴裏知道這一切背後的真相。

畢竟,徐強一口咬定,吳銘能把他們從慈愛大廈救出來這件事,對趙笠來說,至今仍是一個解不開的謎團。

但是徐強上傳腦機接口這件事,徹底打亂了趙笠原本的計劃。

“我懷疑,AI其實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困住大家,又或者說,把人困在裏麵,並不是AI真正的目的。”

“你的意思是,AI把我們放出來,不是因為你救了大家的原因,而是AI已經達成了它的……某些,不為人知的秘密?”

趙笠十分敏銳,捕捉到了吳銘這句話裏的深層含義。

“你覺得它的目的,有沒有可能就是徐強?”趙笠緊跟著問道。

聽到這個問題的張鐵還有程安,神經一下緊張了起來。

不過,吳銘對此,卻是一如既往的平靜。

他淡淡的抽了兩口煙。

“起初,在禁閉室的時候,我也想過,AI的目的是徐長官,但是在穀長官辦公室裏,聽到你們說,徐長官上傳了腦機接口之後,我又改變了自己的想法。”

“哦?為什麽會改變想法,還是說,你又發現了什麽新的線索?”

趙笠問話的節奏,還真是一點空隙都不給人留。

吳銘望了趙笠一眼,其實,趙笠跟徐強是同一種人,隻是他們自己不肯承認罷了。

“新的線索談不上,頂多就是一個構思,如果徐長官是AI在慈愛大廈裏的目的,那麽在大家進入靈境世界的時候,它就已經成功了。

為什麽還要兜這麽大個圈?

把人放出來,然後再讓徐長官上傳腦機接口?”

這不是脫了褲子放屁,多此一舉嗎?

“如果他的目的不是徐頭兒,那會是誰?”程安在旁邊聽了半天,他腦子裏也有無數的問號。

吳銘猛地吸了兩口手裏的煙:“大概……是我吧!”

這話一出,整個機艙瞬間安靜,落針可聞。

就連趙笠手上把弄打火機的動作都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