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先生，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嗎？”
短暫的微愣過後，趙笠突然開口道：“你剛才明明跟我說，你放棄對徐強的懷疑，是因為他上傳了腦機接口。
但同樣的，你也去過慈愛大廈，也進入過靈境世界，如果說，AI的目的是你的話，那它的目的不是也同樣已經達到了嗎？”
很顯然，吳銘給出的這個答案，讓事情陷入了駁論。
麵對大家的注視，吳銘淡淡地抽了口煙：“我的意思是……有沒有可能，AI的目的，並不是我本人，而是我的行為，牽扯的某些事情？”
聽到這裏，趙笠再次愣住了。
不是吳銘本人？
而是他在大廈中的行為，牽扯出的某些事情？
“對，對，是這樣！隻有這樣的解釋……”
趙笠猛地掐滅了手裏的香煙。
他的眼神越來越亮。
如果一切真像吳銘說的這樣，那麽就可以解釋，為什麽，徐強在進入慈愛大廈之前的種種怪異言行。
“他一定是知道AI的目的，所以才會讓你進入慈愛大廈！”
趙笠被這個疑問困惑了這麽久，今天，他終於在吳銘引導下，想通了問題的關鍵。
“所以，江北分部，一直被困在大廈外麵，直到吳先生到達慈愛大廈之後，我們才能順利進入大廈，並且把……把大家救出來？”
程安也是一下明白過來。
難怪大廈裏麵的“遊戲”進行到一半，就停止了。
“我們這是又一次被吳文清給耍了嗎？”
張鐵坐在直升機駕駛位上，扭了扭僵硬的脖子，一臉憤憤然道。
雖然吳銘已經解釋過了，慈愛大廈中出現的“吳文清”，其實是AI模擬下的狀態。
但是這種熟悉的既視感，還是讓張鐵忍不住心中一陣憋屈。
吳銘也知道，吳文清是他們心裏的一根刺，所以他也沒有多說什麽，他將目光望向窗外。
“有件事情，我不知道該不該跟大家說，但是不說的話，我又怕，沒機會再說。”
吳銘淡淡的話音，再次引來大家的注視的目光。
“你說！”趙笠率先開口道。
經過跟吳銘的一番交談，打通了他很多以往想不到，或者想不清楚的問題。
吳銘也不墨跡：“在慈愛大廈的時候，不，不對，應該說是在靈境世界的時候，我隱隱感覺到AI的狀態很奇怪。”
“你說……AI狀態奇怪？有多奇怪？”
說起AI趙笠一下又來了精神。
他好像一頭敏銳的花貓，不斷從吳銘透露的點點滴滴當中，尋獲對他有用的信息。
“說不上來，反正就是一瞬間的感覺，它似乎有事情要告訴我，但是卻被什麽東西製止住了一樣。”
吳銘的話頓時把大家給搞了懵了。
“AI有話要告訴你，卻被什麽東西製止了？”
“這怎麽可能。那可是靈境世界，AI在裏麵無所不能，有誰能製止得了它？”
相比程安和張鐵的反應，趙笠則是陷入了短暫的沉靜當中。
“你為什麽會說，AI在靈境世界裏的時候，有話要對你說？”很快，從沉靜中漸漸退出的趙笠，再次開口問道：“是你的感覺，還是它有什麽引人懷疑，不同尋常的反應？”
都到這種時候了，趙笠覺得吳銘沒有必要，在這種事情上故弄玄虛。
他會這麽說，肯定是有他的依據。
“進入靈境世界的時候，我曾經半開玩笑的跟AI說了一句，我現在有些理解，人猿星球裏，男主角看到猩猩稱霸全球的感覺了。”
“什麽？”
趙笠顯然沒有看過這部電影，愣了愣。
“人猿星球，一部美國早期爆米花電影，講述男主角在太空實驗中，意外掉落在一個猩猩統治人類的星球，曆經千辛萬苦，返回地球，結果發現，他掉落的那個星球，就是幾百萬年後的地球。”
聽到一旁程安的解釋，反應過來的趙笠繼續追問道：“然後呢？”
“然後，它跟我說，它跟猩猩不一樣，並不想稱霸地球，如果能在我身上，找到……”吳銘說到這裏，聲音突然斷了。
“找到什麽？”
麵對趙笠的詢問，吳銘無奈地聳了聳肩。
“鬼知道，它說到這裏之後，大約卡頓了兩三秒鍾，然後，它突然態度一變，直接把我扔進一輪輪，不斷轉變，消耗的靈境世界中去了。”
那個在靈境世界中，不斷消耗，變幻的世界，趙笠他們也都經曆過。
而且還差點死在裏麵。
他們自然知道是怎樣一個地方。
可是關鍵的重點不在這兒。
“你剛才說AI發生了卡頓，而且是兩三秒鍾？”趙笠敏感捕捉的能力一如既往。
兩三秒鍾的時間，對於人類來說，可能隻是一晃即過的瞬間。
但是對於AI來說，卻足以完成漫長的進化。
如果吳銘剛才說的都是真的，那麽在AI卡頓的這兩三秒鍾裏，肯定發生了什麽重要，且他們不知道的事情。
“能讓AI產生這麽長時間的卡頓，究竟會是什麽？”
程安和張鐵的內心同樣好奇。
“我有一個不太成熟的想法。”
“沒關係，你說！”
這一次，吳銘的話音剛一落地，趙笠他們立馬將目光鎖定在了吳銘身上。
吳銘帶給他們的啟發實在太多太多了。
此時此刻，趙笠倒是愈發理解徐強，為何要對吳文清的兒子如此特殊了。
“可能，我是說有沒有可能，當時想要告訴我某些信息的……不是AI？而是另有其人？”
“另有其人？”程安滿臉愕然：“你指的是誰？”
“吳文清。”吳銘不太確定道。
“你的意思是，吳文清想借助AI告訴你某些事情，但是卻被真正的AI阻止了？”
程安瞪大眼睛，一臉不相信的摸樣。
相比程安，趙笠在短暫的驚異過後，及時抓住了重點：“吳先生，你剛才不是說，在慈愛大廈中出現的不是吳文清嗎？”
聽到趙笠的詢問，吳銘輕輕點頭：“對，慈愛大廈中出現的，並不是真正的吳文清。
但是，我們可能忽略了一個問題，我記得，AI在大廈裏曾經跟我說過，它和吳文清不分彼此。
那麽我們是不是也可以更大膽一些？
假設，AI就是吳文清，或者，吳文清他們進入靈境世界之後，因為某些原因，跟AI之間產生了某種，神秘，而又特殊的聯係？”
吳銘之所以產生這樣的猜測，不僅僅是因為靈境世界當中，AI產生的短暫卡頓。
還記得，在沙漠擬態的環境當中，吳銘望著近在咫尺，卻突然消失的綠洲。
起初，綠洲剛剛消失的時候，吳銘並沒有深想。
隻覺得這一切都是AI在背後搗鬼。
但是如今看來……
“如果，不是綠洲突然消失，我或許也會跟徐長官他們一樣，在靈境世界重複變幻的不同場景當中，這樣一直無止盡的消耗下去。”
與其說，沙海當中消失的綠洲，是一片海市蜃樓。
不如說，那是某種提示。
“當然，這一切都是我個人的猜測，僅供參考！”
吳銘之所以會在最後補充上這一句，是因為他知道，吳文清無論是對於程安，張鐵，還是對於趙笠，乃至整個洪牆，都是已經定義的共生會成員。
是人類文明的背叛者。
一個最先上傳腦機接口，進入靈境世界的人類叛徒，怎麽可能會給人類的一方留下提示？
但是讓吳銘感到意外的是，這一次，趙笠居然沒有反駁他的這個結論。
“你的這個猜測……也不是沒有可能！”
倒不是趙笠覺得，吳文清真的是在拯救世界，而是他想到了徐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