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銘忍不住,嘴裏飆出一句髒話。

眼下的情形,根本容不得他多想,甚至都來不及掐準石碾子滾動的時間,調整與龍魚圖的最佳距離,在身後不斷垮塌的石台逼迫下,吳銘迅速朝著石台中央衝去。

他一邊跑,一邊在內心深處問候AI的十八代祖宗。

吳銘也不管AI有沒有祖宗。

反正他就是想罵。

似乎隻有這樣,才能緩解他體內不斷狂飆的腎上腺素。

倉皇衝刺的弊端,很快就顯現出來了。

由於沒有掐準石碾滾動的時間,1分30秒的時限大大縮短。

450米衝刺向龍魚圖案的距離,成為了吳銘生命線上的一道天塹鴻溝。

聽著身後石碾子滾動追趕的聲音,吳銘感覺自己的肺泡都要跑炸了,他腿上兩條長期缺乏鍛煉纖細的肌肉線條,成了繃在生與死亡之間,最後的保險絲。

吳銘從未如此近距離的體會過,死亡步步逼近的感覺。

他的大腦已經喪失了一切思考的能力,此時此刻,他心裏隻有一個念頭,衝,衝過去。

隻有衝過去,他才能活命。

在強烈意念的加持下,吳銘拚盡全力,幾乎打破了正常狀態下的體能極限。

終於在最後一刻,他一個躍步飛身撲入龍魚圖案的魚鱗花紋當中。

他甚至可以感受到,石碾子從他頭頂呼嘯而過的聲音。

這種劫後餘生的感覺,讓吳銘整個人,渾身的汗毛都炸開了花。

“呼吸……呼吸……”

吳銘倒在龍魚圖案的魚鱗當中,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感覺自己的手臂,似乎脫臼了。

應該是之前躍入龍魚圖案的時候,巨大的衝擊力導致的。

但是他根本來不及多想,因為從龍魚圖案到石門,還有450米的距離。

巨大的石碾子剛一從龍魚圖案上方滾過,吳銘迅速從魚鱗中爬了起來,再次全力朝著石門方向玩命狂奔。

他這邊剛一衝出魚鱗,身後裂紋也已經蔓延到了龍魚圖案。

就這樣,吳銘在石碾子跟身後垮塌石盤的雙重夾擊下,將雙腿的速度提升到了極致。

吳銘感覺自己的雙腿,已經完全不是他的了,就連左臂脫臼的疼痛,在這一刻,都仿佛奇跡般的消失了。

他也不知道,在意念的裹脅下,朝著目標衝刺了多久,眼瞅著,吳銘就快衝到石門麵前的時候,他眼前的景象,忽而再次一陣變幻。

…………

“這……是什麽地方?”

吳銘隻覺得一股強光,刺入了他的世界當中。

緊跟著,周圍就浮現出了豔陽高照,一片無盡沙漠的景象。

烈日下的流沙,不時吞沒著那些從它上麵行走的過客。

“什麽意思?又換了個法子,繼續玩兒我嗎?”

他好不容易才從石盤遊戲,致命的石碾子下逃出生天,轉眼又落入這麽一片滿是荒蕪,幹渴的炎熱沙海當中。

吳銘小心翼翼,來到身側並不遠處一塊風化的大石頭旁邊,他把肩膀半靠著石頭的背麵,跟著,全身**。

“哢嚓~”

伴隨著一股電流般的刺痛傳遍全身,吳銘原本脫臼的手臂,終於恢複了幾分知覺。

這還是吳銘在上大學的時候,軍訓時,教官在野外生存訓練教授的內容。

雖然有些接偏了,但好歹能用!

當然,吳銘敢於自己接骨,最關鍵的一點,還在於他自己清楚地知道,自己現在並不是在真實世界當中。

就算手骨接歪了,也不用擔心畸形,矯正。

他隻需要給大腦一個,手骨複位,能夠正常活動的信號,就可以了。

畢竟,接下來這關,吳銘究竟會遇見什麽?

他也說不清楚。

吳銘必須要保持正常靈活的雙手。

他剛一恢複雙手,便順著大石頭的邊緣爬了上去,開始朝著四周,遠遠眺望。

熱騰騰的流沙,打在吳銘的臉上,好像剛出鍋,熱騰騰的鍋絲反複在他的皮膚表麵搓揉。

不過,最恐怖的,還是隱藏在沙海之下那些未知的危機。

不少在沙海上遊**的小動物,前一秒還活蹦亂跳,後一秒,就被恐怖的流沙吞噬,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如果被流沙吞沒的話,大概率,我的大腦會接收到,在熱騰騰的沙子裏壓迫窒息死亡的信號吧?”

這種感覺,光是想想,都讓吳銘感覺到痛苦。

他自嘲的一笑,目光開始朝著西南角的方向望去。

這個方向,跟吳銘之前站在石盤上,眺望石門的方向是一致的。

不過這次出現在吳銘眼前的不是石門,而是一片綠洲。

“所以,我這次的目標是橫穿沙漠,進入綠洲嗎?”

也許是因為吳銘暴露在烈日下太長時間的原因,吳銘感覺頭皮火辣辣的,好像頭皮下一秒就能被太陽曬穿。

身體的水分也開始大量流失。

幹渴,疲憊的感覺逐漸襲來。

“看來穿越荒漠的時間,也是有限定的。”

如果說,之前麵對巨大的石碾子,石盤風化垮塌的速度,就是AI給出的時限的話。

那麽這一次,吳銘的時限,顯然是他的體力,還有體內可供蒸發的水分。

“如果不能在體力徹底耗盡之前,通過沙漠,進入綠洲的話,那麽大概率下,會在荒漠當中直接脫水死亡吧。”

這個結果,比起被周圍的流沙吞噬,也好不到哪兒去。

沒有多做猶豫,吳銘從石頭上蹦了下來,開始邁著步子,在滾燙的沙海上,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前行起來。

他每走一步,都會在視野範圍內,反複觀察周圍沙海上的變化。

凡是見到有黃沙下沉,或者成詭異漩渦下降的區域,吳銘就會自動繞開,避免自己被流沙吞噬的命運。

吳銘就這樣,一路朝著前方綠洲的方向,緩緩靠近,如此,大約在沙海當中行走了600~700米左右的距離,吳銘腳下原本靜靜的沙海,猛地開始迅速下陷。

眼前突如其來的一幕,讓吳銘整個人的心都跟著一塊兒揪了起來。

可是流沙的勢頭實在太快了,吳銘都來不及做出反應,他的膝蓋已經被腳下的黃沙吞沒。

說時遲,那時快,吳銘甚至都沒有思考的時間,他整個人迅速朝著沙海臥倒。

身體倒地的瞬間,整個人就好像隻鳥一樣,雙手飛快在沙海當中揮舞起來。

也許是因為他整個人倒下貼地,重心轉移的原因,也可能是他剛才這段奇怪的自救動作起了效果。

吳銘的身體竟然不再下陷,就連他原本陷入流沙的雙腿,也開始一點一點掙脫出來。

有了剛才的一幕,吳銘變得愈發小心起來。

前行的過程中,不僅細細觀察周圍的變化,還時刻關注腳下,會不會向上次一樣,出現類似突發的流沙區域。

終於,在他就要到達綠洲的時候,奇怪的事情再次發生了。

隻見原本生意盎然的綠洲,突然一陣模糊起來。

僅僅眨眼的功夫,原本坐落在正前方不遠處的綠洲,竟詭異般地消失不見?

“這是……什麽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