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歲歲又一次揣著溫熱的桃花酥,踩著小碎步往上書房衝。
“小鹿肯定到啦!”殷歲歲一邊跑一邊嘟囔,小臉上是藏不住的歡喜,“小兔子看到嫩草,一定不會再踹人啦!”
拐進上書房院子,果然看見時非言牽著時鹿載站在廊下。
時鹿載穿著一身藍色小袍子,懷裏抱著竹籠,隻是頭上多了頂小小的錦帽,把整個腦袋遮得嚴嚴實實,連耳朵尖都沒露出來。
他低著頭,不像平時那樣蹦蹦跳跳,整個人蔫蔫的,情緒明顯低落。
“小鹿!”殷歲歲歡快地跑過去,把桃花酥遞到他麵前,“歲歲給你帶了桃花酥,還是熱的呢!”
時鹿載抬起頭,臉頰紅紅的,眼神躲閃著,接過桃花酥的手都有點發顫,小聲說:“謝……謝謝歲歲。”
殷歲歲的目光落在他的錦帽上,好奇地歪著小腦袋:“小鹿,你怎麽戴帽子啦?今天不冷呀。”
這話一出,時鹿載的臉更紅了,頭埋得更低,支支吾吾說不出話:“我……我就是想戴……”
“為什麽想戴呀?”殷歲歲好奇伸手想去碰他的帽子,“是不是裏麵藏了好吃的?”
“別!”時鹿載猛地往後退了一步,雙手緊緊按住帽子,像是怕被人搶走似的。
殷歲歲愣了一下,小手僵在半空有些不知所措。
站在一旁的時非言輕輕歎了口氣,揉了揉眉心:“殷歲歲,別問了,小鹿是被小兔子欺負了。”
“啊?”殷歲歲收回了小手,要不不知所措了,而是疑惑地看向竹籠裏的小兔子。
小兔子正蹦來蹦去,紅寶石似的眼睛亮晶晶的,看起來和平時一樣,根本不像闖了禍的樣子:“小兔子欺負小鹿了?它怎麽欺負你啦?”
時鹿載本來就憋著委屈,被這麽一問,眼淚瞬間湧了上來,眼眶紅紅的,大顆大顆的淚珠掉在衣襟上:“它……它晚上不睡覺!偷偷拔我的頭發築窩!”
“拔頭發築窩?”殷歲歲和剛走過來的康知微都驚呆了,異口同聲地喊了出來。
殷歲歲下意識地看向時鹿載的帽子,小眉頭皺了起來:“那……那小鹿,你是不是禿了呀?”
康知微也跟著點頭,眼神裏滿是擔憂:“頭發拔了會不會長不出來呀?”
“嗚嗚嗚……我不知道……”時鹿載哭得更傷心了,肩膀一抽一抽的,“它拔了好多,我早上起來一看,枕頭邊都是我的頭發……我好怕變成小光頭……”
他越哭越委屈,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往下掉,看得殷歲歲心裏也擔憂起來。
她上前拉著時鹿載的手,軟乎乎地安慰:“小鹿別哭呀,頭發會再長出來噠。
“小比格也會趁歲歲睡著嚼歲歲的頭發,把歲歲頭發嚼的很醜。
“頭發被嚼了以後就隻能剪掉,歲歲一開始也很擔心。
“但是後來還是長出來了,比以前還長呢!”
康知微也跟著安慰:“是呀小鹿,頭發會越長越長的,你別擔心。而且說不定小兔子沒拔多少呢?”
時鹿載抽抽搭搭地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殷歲歲:“真的嗎?可是我覺得掉了好多……”
“真的!”殷歲歲用力點頭,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歲歲幫你看看好不好?就看一眼,不亂碰。”
時鹿載猶豫了半天,才慢慢鬆開按住帽子的手,點了點頭。
殷歲歲輕輕捏住錦帽的邊緣,慢慢往上揭。
錦帽下麵,是時鹿載烏黑的頭發。
梳得整整齊齊,看起來濃密又順滑。
根本看不出有被拔過的痕跡,更別說禿了。
“咦?頭發好好的呀,一點都沒少,也沒有禿。”
康知微也湊過來看了看:“是呀,小鹿,你的頭發還是很多,很漂亮呢。小兔子肯定沒拔多少,你太擔心啦。”
可時鹿載看著自己的頭發,還是有點不放心,扁著小嘴說:“可是我真的看到枕頭邊有好多頭發……”
“可能是睡覺的時候自然掉的呀,”康知微安慰道,“每個人都會掉頭發的,我也會呀。你看,你的頭發還是好好的,一點都不醜,不用戴帽子的。”
時鹿載摸了摸自己的頭發,又看了看殷歲歲和康知微真誠的眼神,心裏的自卑和憂鬱少了點,但還是有點悶悶不樂:“可是小兔子太壞了,它就是故意拔我的頭發!”
竹籠裏的小兔子蹦了起來,用小爪子扒開籠門,一下跳了出來,朝著時鹿載的方向蹦了過去。
“啊!它又要過來了!”時鹿載嚇得臉色發白,轉身就跑,一邊跑一邊喊,“別過來!別拔我的頭發了!”
小兔子在後麵蹦蹦跳跳地追,看起來興奮極了。
時非言看著這一幕,歎了口氣。
他們叔侄兩個,都深受自己養的寵物折磨。
他忍不住又想到了同一個解決方案。
他對著殷歲歲說:“歲歲,小兔子這性子,實在是太淘氣了,小鹿根本管不住它。要不……把小兔子送給你吧?你能管住它,它也喜歡你。”
“真的嗎?”殷歲歲眼睛一亮,就像當初接收小比格一樣滿臉驚喜,“小兔子能變成歲歲的兔子啦?”
“嗯,”時非言忍著良心的折磨點點頭,“隻要你願意,以後小兔子就跟著你了。”
殷歲歲正想答應,卻看到跑遠的時鹿載停下了腳步,回頭看著小兔子,眼淚又掉了下來:“不要……我舍不得小兔子……”
他雖然怕小兔子拔他的頭發,怕小兔子踹他,但小兔子畢竟是他養了好久的兔子,早就有了感情。
真要送人,他心裏又舍不得。
殷歲歲看著時鹿載難過的樣子,心裏也猶豫了。
她很喜歡小兔子,也想讓小兔子留在自己身邊,但她更不想讓小鹿傷心。
殷歲歲靈機一動,想出一個辦法:“小鹿,我們可以一起養它呀!平時小兔子跟著歲歲,你想來見它的時候,就來宮裏找它玩,好不好?”
時鹿載想了想,感覺也很有道理:“真的可以嗎?”
“當然可以啦!小兔子既可以陪歲歲,也可以陪你玩,這樣我們都能見到它啦!”
康知微也跟著說:“是呀小鹿,這樣最好了,你也不用舍不得,歲歲也能和小兔子一起玩。”
時非言看著兩個孩子,語氣無奈:“歲歲,小鹿,其實……小鹿以後恐怕不能經常進宮。宮裏規矩多,我的課又少,也不是每次上課都能帶他的,一個月能帶他進來幾次就不錯了。”
“啊?”殷歲歲圓溜溜的眼睛裏滿是失望,“一個月才幾次呀?那歲歲想見小鹿和小兔子,都見不到了嗎?”
康知微也皺起了眉頭:“那也太少了吧,我們還想天天一起玩呢。”
時鹿載的眼圈又紅了:“我舍不得小兔子……也舍不得歲歲和康姐姐。”
他剛才還在為能經常見到小兔子開心,現在聽到這話,心裏的委屈又湧了上來,眼淚在眼眶裏打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