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歲歲開心扭頭。

殷長賦側身救回自己的頭發。

“爹爹!”歲歲滾了一圈滾到他臉上,“你醒了呀?要上朝嘛?”

殷長賦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把她頭發也揉的亂糟糟:“不急。”

歲歲仰著小臉,得意地晃了晃腦袋:“昨天歲歲哄爹爹睡覺,爹爹是不是睡得特別香吖?”

“是是是,哄得我都不想起了。”殷長賦帶著點笑意看她。

他原本以為自己旁邊多了個人,他應該是還不適應,要睡不著了。

誰成想,半夜雖又醒了幾次,但一轉頭,看見這肉嘟嘟正在呼呼大睡的小團子,那種被驚醒的煩躁一下子就被撫平了,反而格外的安心。

他湊過去聽歲歲的呼吸聲,聞著小孩子身上特有的奶香氣,催眠效果比什麽都好,很快就又睡著了。

殷長賦傲嬌地點點頭:“你確實很厲害,你下次可以繼續哄我睡覺。”

歲歲小尾巴都要翹起來了,自信拍拍胸脯:“好噢,以後歲歲照顧爹爹吖!”

“行,你照顧我。”

“嗯嗯,歲歲給爹爹養老!”

“……現在聊這個也未免太早了。”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一會兒,時間也差不多了。

宮人進來給殷歲歲穿衣服,殷長賦也起身更衣準備上朝。

他一走,殷歲歲吃完了早膳,帶著貓貓,又喊上小比格,準備出去玩了。

貓貓在前頭喵喵跑,小比格在後頭werwer追,殷歲歲穿著小裙子,小短腿邁得飛快,:“貓貓!小狗!等等歲歲呀!”

宮人在後麵追:“公主!慢點跑!別摔著了!”

小比格追著貓貓,歲歲追著小比格,宮人追著歲歲。

幾人跑了一路,不知不覺就到了地牢門口。

殷歲歲剛要喊貓貓回來,就看見地牢門開了,齊樂行一瘸一拐地蹦出來。

他胳膊纏著繃帶,臉上還有淤青,雙手拿著拐杖,看著慘兮兮的。

但他本人還蠻身殘誌堅的。

用拐杖走了兩步,嫌太慢了,胳肢窩夾著拐杖就開始單腿蹦。

蹦了幾下扯到傷口了,就齜牙咧嘴地停下來,繼續用拐杖走兩步。

用拐杖走兩步又嫌太慢了,又胳肢窩夾著拐杖單腿蹦……

就這樣循環往複。

誒,走得還挺快。

“大人!”殷歲歲嚇了一跳,趕緊跑過去,“你怎麽啦?身上怎麽都是傷?是不是被壞人欺負了?”

齊樂行一見殷歲歲,“唔”了一聲,腦袋一轉。

然後垮著臉蹲下來,聲音都帶了哭腔:“殿下啊,我可太慘嘍!

“都怪我之前跟你說清風的事,陛下氣壞了,把我狠狠揍了一頓。

“你看這腿,這胳膊,弄得我都站不穩了!”

他一邊說,一邊還故意呲牙咧嘴裝疼。

“啊……”殷歲歲小手輕輕碰了碰他的繃帶,“是不是很疼呀?爹爹怎麽還打人呀?”

“疼!特別疼!”齊樂行趕緊點頭,還往她身邊湊了湊,拉著她的小手晃,“殿下快安慰安慰我,給我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殷歲歲立馬踮起腳,對著他的繃帶呼呼吹了兩口,認真地問:“大人,你好點了嘛?”

“好點啦,殿下吹得真管用!”齊樂行還想賣慘兩句,就見殷歲歲皺起小眉頭。

她一臉擔心:“那老師呢?爹爹是不是也打老師了?老師沒事吧?”

齊樂行愣了一下。

果然還是比較關心時非言呀。

他垮起臉,裝模作樣地歎氣:“唉,中書令倒是沒挨揍……”

殷歲歲剛鬆了口氣,齊樂行又湊過來,小聲說:“但也沒逃過!陛下讓他拿了不少好處出來,具體是什麽我也說不清,反正都是中書令寶貝得不行的東西。我猜啊,他這幾天肯定心疼得都沒睡好!”

“啊?”殷歲歲眨了眨眼,有點懵,“那老師會不會不開心呀?那歲歲去跟爹爹說,把東西還給老師好不好?”

齊樂行被她認真的樣子逗笑了:“不用不用。”

畢竟搶過來的東西,哪裏還有還回去的道理?

綿彤有些擔憂地上前,警惕地看了一眼齊樂行:“殿下,地牢這兒涼,還亂,我們趕緊回去吧。不然等陛下回來,該擔心了。”

殷歲歲隻好拉著齊樂行的手,小大人似的叮囑:“大人,你要好好養傷噢,歲歲讓人給你送好吃噠!”

“好好好,謝謝殿下!”齊樂行倒也不介意,隻是笑著點頭。

看著殷歲歲被宮人拉著,帶著貓貓和小狗跑遠了,這才收起裝出來的慘樣,揉了揉腿,繼續蹦躂。

-

殷歲歲被綿彤拉回未央宮偏殿,正踮著腳夠食盒想給齊樂行裝好吃的,就聽見宮人進來通報:“公主殿下,中書令大人、林惟章大人和康伴讀來看您了,您要見他們嗎?”

“要!”殷歲歲眼睛一下子亮了,手裏的食盒都顧不上蓋,小短腿邁得飛快跑出去。

門口站著三人,正是時非言、林惟章、康知微。

這幾天因著殷長賦的命令,歲歲一直沒有上學。

時非言是知道內情的,但他不能說。

林惟章和康知微則是不知道內情的。

但相同的的是——他們都很慌。

他們都很擔心殷長賦這個暴君是不是對歲歲做了什麽?以至於歲歲這麽長時間都沒有來讀書。

於是,三人湊一塊一合計,決定一起入宮來看看歲歲是否安好。

康知微先迎上來,伸手拉著殷歲歲:“殿下,好久沒見你了,你沒上學,我和夫子都擔心壞了。我特意給你帶了我娘做的綠豆糕,還有我自己做的書簽。”

“謝謝康姐姐!”殷歲歲驚喜地接過布包。

還沒來得及打開,林惟章就忍不住上前問她:“殿下,這幾天怎麽沒去上課?是不是不舒服?有沒有人欺負你?”

“沒有沒有!”歲歲趕緊搖頭,“歲歲沒生病,就是……就是爹爹需要歲歲照顧,歲歲留下來照顧爹爹,所以沒去上課,讓你們擔心啦,對不起呀。”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林惟章鬆了口氣,“殿下不必道歉,我們就是怕殿下有什麽事情,又沒個人能說。若是以後不想上課,或者哪裏難受,跟我們說就好,千萬不要硬撐。”

時非言也走過來,確認她沒什麽異樣,才笑著問:“那這幾天在宮裏,有沒有好好吃飯?小狗有沒有調皮,帶著你亂跑?”

“有好好吃飯!”歲歲立刻點頭,又有點不好意思,“小狗就是剛才跑了一會兒,還看見大人了……對啦老師!”

她忽然想起什麽,抓著時非言的手,一臉擔心:“大人說老師給爹爹拿了好多寶貝,沒事叭?那些寶貝沒了,老師會不會不開心呀?”

時非言愣了一下,雖然當時確實心在滴血,但如今表麵上還是一派雲淡風輕。

他拍了拍殷歲歲的小手:“好孩子,我沒事,陛下也沒為難我,那些所謂的寶貝也不重要,你別擔心。”

殷歲歲這才鬆了口氣。

旁邊的林惟章聽著他們講話,有些疑惑:“‘大人’是什麽意思?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