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非言與林惟章解釋：“殿下管成年人叫‘大人’。”
林惟章的反應不出所料：“成何體統？！”
他嚴肅道：“‘大人’乃是敬詞，多用於長輩，怎麽可以隨便遇著個人就喊‘大人’呢？
“要知道，殿下是千金之軀，於我們而言是君，我們怎麽受得起殿下一句‘大人’呢？
“這豈不是亂了尊卑綱常？”
時非言試圖為歲歲解釋，但是歲歲眨巴眨巴眼睛，非常乖巧：“噢……歲歲錯惹……”
兩人都沒想到歲歲會直接認錯，都愣了一下。
林惟章原本準備的話語，都卡在了喉嚨裏。
歲歲非常的虛心好學：“那，歲歲應該怎麽稱呼吖？”
康知微在旁邊提醒道：“殿下，比我們大的男性可以稱之為叔叔伯伯，女性可以稱之為姨姨嬸嬸。”
“噢噢，那哥哥姐姐呢？”
“如果年紀相差不大的話，可以這麽稱呼。”
歲歲思考了一下，那她應該叫綿彤姐姐還是綿彤姨姨呢？
她晃了晃小腦袋。
算啦，到時候再想叭。
她拉著三人往殿裏走，還把剛才沒蓋的食盒打開，遞過去：“夫子，老師，康姐姐，你們吃糕糕，可好吃啦！”
康知微接過一塊：“謝謝殿下。”
時非言也拿了一塊，咬了一小口，笑著點頭：“確實好吃，多謝殿下賞賜。”
有林惟章在，另外兩人都開始注重規矩了。
眾人分了糕點，殷歲歲和康知微坐去軟榻上。
康知微把帶來的書簽遞給殷歲歲，是用木頭做的，還刻了花紋：“殿下，這個書簽給你，以後看書看到一半，就把書簽放上去，就不會找不到頁碼啦。”
“好漂亮！謝謝康姐姐！”殷歲歲把書簽抱在懷裏。
時非言看著她開心的樣子，提議道：“這幾天天氣越來越暖了，外麵的桃花都開了，殿下這幾天沒出門，要不要我們一起去春遊？也能散散心。”
春暖花開，正是出遊的好時節。
“春遊？”殷歲歲好奇地歪著小腦袋，“是不是能去外麵看小花花？還能吃好吃噠？”
“是呀，也不去遠的地方，就在城裏找個近點的園子，人不多，也安全，正好透透氣。”
康知微也跟著點頭，眼裏滿是期待：“我娘說城裏的桃花園，現在花開得可好看了，還有小湖，能看見小魚。”
林惟章有點遲疑，看著時非言問：“陛下那邊，會不會不同意？畢竟殿下年紀小，出去得讓陛下放心才好。”
“林大人放心，”時非言道，“就在洛陽城裏，又不去遠的地方，陛下應該會同意的。”
“洛陽？”殷歲歲眨了眨眼，“老師，洛陽是什麽呀？是好玩的地方嗎？”
時非言耐心地跟她解釋，話語通俗易懂：“洛陽就是我們的國都，就是我們現在住的這座大城。
“裏麵有很多人、園子、商鋪，皇宮也在這裏，是我們王朝的核心地區。
“在裏麵春遊，既安全，又能讓殿下看看皇宮外麵的樣子。”
康知微也補充：“而且洛陽城裏的桃花園，離皇宮不遠，我們早上出去，下午就能回來，不會耽誤事。”
殷歲歲聽得更開心了：“那太好啦，歲歲跟爹爹說，要是爹爹有空，我們還能帶著爹爹一起去，讓爹爹也看看好看的桃花！”
她一說要帶殷長賦一起去，殿裏詭異的靜了靜。
三人表麵上還算平靜，內心驚恐。
帶誰？
殷長賦？
那還能是去散心嗎？
那誰還敢玩啊。
時非言先開口：“殿下，陛下平日裏需要處理政務，很忙碌，春遊這種小事，就不打擾陛下了吧？”
康知微也跟著點頭：“是呀殿下，我們幾個一起玩更自在，要是陛下在，大家可能會有點放不開呢。”
林惟章也道：“於情於理，陛下都不應該隨意出宮。”
殷歲歲眨了眨眼，看著三人都不同意，隻好放棄了這個主意：“好叭，那這次就不叫爹爹了，等下次再帶他去。”
那應該沒有下次了。
三人默契地想到。
不過見她不糾結了，眾人也鬆了口氣。
時非言頓了頓，又問：“那殿下這次出去玩就帶我們幾個嗎？殿下平日裏呆在宮裏，會不會覺得無聊，或者有點孤獨？”
“不會呀！”殷歲歲立馬搖頭，掰著小手數數，“歲歲有爹爹陪，有綿彤姐姐陪，還有小狗，貓貓，一點都不無聊！”
時非言輕笑，又道：“可春遊的時候，園子裏會有好多小朋友，三五成群的。可以一起追蝴蝶，一起玩遊戲，一起分享點心，熱熱鬧鬧的，比跟我們這些大人玩有意思多啦。”
殷歲歲聽著，眼睛慢慢亮了，兩隻小手托著下巴：“好多小朋友呀……”
她在宮裏，除了康知微，就沒別的小夥伴，就連康知微能陪她玩的時間也不多。
聽時非言說得這麽熱鬧，心裏忽然有點羨慕：“那……歲歲也能有這樣的小朋友一起玩嗎？”
“當然能呀，”時非言笑吟吟圖窮匕見，“我家裏有個侄子，跟殿下差不多大，特別活潑，還養了隻小兔子，白白胖胖的，特別可愛。”
“小兔子！”殷歲歲眼睛閃亮亮，“老師，真的嗎？小兔子會不會咬人呀？歲歲想見見！”
她還沒有見過小兔子呢！
“不咬人，特別乖。要是殿下想見，等春遊的時候，我把他帶來，讓他帶著小兔子跟你一起玩，好不好？”
“好呀好呀！”
康知微也跟著開心：“那我也能一起玩嗎？我也想看看小兔子。”
“當然可以，大家一起玩才熱鬧。”時非言笑著說。
林惟章坐在旁邊，看著時非言欲言又止。
殷歲歲光顧著開心，沒注意到林惟章的樣子。
她一想到要去春遊，還能見到小兔子，心裏就像裝了小鼓，砰砰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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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長賦剛下朝回未央宮沒多久，就見殷歲歲風風火火跑進來，頭發都亂了。
他伸手把她撈進懷裏，捏了捏她軟糯糯的小臉：“跑這麽快，不怕摔著？什麽事這麽開心？”
“爹爹爹爹！”殷歲歲摟著他的脖子，把小臉貼在他臉上蹭了蹭，聲音甜甜的，“老師說要帶歲歲去春遊，就在洛陽城裏的桃花園，歲歲想去！”
“時非言？出宮？”殷長賦的手頓了頓，眉心立馬皺了起來，語氣也沉了點，“不去。”
“誒？”殷歲歲眨巴著眼睛問，“為什麽呀？不遠噠，老師說很安全！”
“安全？”殷長賦哼了一聲，“外麵人多眼雜，你年紀小，萬一出點事怎麽辦？而且時非言突然提春遊，指不定還有別的圖謀，不能去。”
“老師沒有圖謀！”殷歲歲立馬搖頭，圓圓的眼睛無辜又可憐，“老師就是想讓歲歲看看花花，見見小朋友和小兔子，歲歲真的想去嘛……”
“什麽小兔子小朋友？”
“就是小兔子和小朋友呀，是小朋友養的小兔子。老師，小兔子可乖可可愛啦！”
殷長賦沉默片刻，目光無聲地看向角落裏，正在追著自己尾巴瘋狂轉圈圈，看著就不聰明的小比格。
他手指指了指小比格，發出靈魂質問：“時非言那廝當初送你狗的時候，是不是也口口聲聲什麽很乖，很可愛來著？”
殷歲歲看看小比格，再看回殷長賦，大大的眼睛裏是大大的真誠：“是噠是噠，小比格就是好可愛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