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清晚抱著手臂在**坐著,聽了這話,眼神幽幽在陸蓉身上轉了轉。

陸蓉真給她道歉了,她這是轉性了,還是黃鼠狼給雞拜年?

她緩緩對上陸蓉那張下一刻就要垮掉的僵硬笑臉,更信是後者,疑心她和陸景深怕不是商量出了什麽計策,在這醞釀著對付自己。

呸,算計真多。

等了半天,虞清晚都沒應自己的道歉,陸蓉的臉越發的僵。

她的指尖扣緊了手裏的包包帶子,眼珠子都要僵顫了,可這時候,手忽然被扶了一把。

她一抬眼就對上了虞清晚不是很熱情的眼睛。

“二姑這話說的,我燙傷又跟您沒有關係,是我和幫我的人不小心,哪能怪在您頭上?您不用向我道歉。”

虞清晚表情淡淡的,略扶了一下陸蓉,碰了兩秒就嫌惡心,趕緊鬆開。

要不是暫時不能和她撕破臉,她連話都不會應她。

但陸蓉一看虞清晚終於應了,竟然得寸進尺地湊過來,還反拉住她的手。

“清晚你不怪二姑就好,那傭人的事,我是為你好,聽說你還把這件事告訴了別人?”

虞清晚倒吸一口涼氣。

給我撒開,馬上撒開!

誰允許你和我這麽親近了?

她一邊用力把手往回抽,一邊盡量給麵子地不咬牙切齒。

“二姑客氣了,你別拉著我。”

陸蓉卻不鬆開,竟然還有要一屁股往她**坐的意思。

虞清晚眼疾手快將被子底下的腿橫了過去,擋住了位置,手上也順利抽開了。

她裝作精神不佳,轉頭就懨懨地往床頭上一靠,不理陸蓉了。

陸蓉還一堆話要問,一看虞清晚這架勢,想說也說不出來。

她抿抿唇,“清晚你累了?”

“嗯。”

虞清晚的聲音非常之冷淡。

“不用二姑再陪你聊聊祛疤的事?”

“不用,我想睡了。”

虞清晚側過身閉上了眼睛,心想陸明萱和霍炳辰怎麽還沒看出來她不想應付陸蓉。

剛想睜開眼暗示一下,看著這一幕的霍炳辰上前禮貌地扶住陸蓉的肩膀,狀似隨意,實則帶著巧勁地把人從虞清晚床前帶離。

“陸姑姑,嫂子過兩天要動手術,她得養好精神,不如我們都不打擾她了?”

想打探的事情當事人不說,陸蓉也沒辦法從她嘴裏摳出來,但她還想掙紮著問兩句。

肩膀上那隻手猛地把她一轉,竟然就這樣帶著往病房門口去了。

“誒,誒你?”

霍炳辰笑得純良:“陸姑姑別擔心,我們會照顧好嫂子,您就走吧。”

霍炳辰把人帶到門邊,一手拉門,一手用力一推,陸蓉就被推了出去。

哢嗒,門重新合上,霍炳辰轉身,看見虞清晚已經睜開了眼睛,靠在床頭鬱悶地用紙巾擦手。

陸明萱看她擦得起勁,也學她抽了幾張開始滿床擦。

“髒死了,髒死了,以後絕對不能再讓她進來。”

“你說得沒錯。”

霍炳辰知道她倆都不太喜歡陸蓉,走過去說了幾句安撫的話。

病房裏漸漸安靜下來,霍炳辰看時間也不早了,再度起身要告辭。

站起來的時候,他忽然看到虞清晚放在床頭一本拿來打發時間的書,眉頭一動。

這本書提醒了他剛剛的事。

“對了,嫂子,你剛才不是有事情要問我?”

他回頭沒多想地問出了口,眼神裏還續上了剛才的疑惑。

虞清晚一愣,抬頭看看霍炳辰,餘光發現陸明萱被這話吸引了注意,心裏也沒有了探究這個的欲/望。

她隨意一擺手,糊弄過去,“沒事了,我想起來了,炳辰你走吧,你在這兒也耽擱了很長時間了。”

霍炳辰感到奇怪,明明剛才嫂子還一副求知迫切的模樣,怎麽現在連問也不想問了。

但他也不是多問的類型,拿起西服,招呼了一下陸明萱就走了。

接下來的幾日,虞清晚謝絕探望,該吃吃該睡睡,一副要把自己養的膘肥體壯的架勢。

她倒也不是不滿意自己現在的體型,隻是怕自己在手術台上挨不住。

經過幾次的專家會診,他們要給虞清晚做的不是祛疤,而是植皮手術。

一塊皮膚組織移植到受損的皮膚上,先血淋淋地挖開,再血淋淋地補上。

虞清晚想著那個畫麵,麻意一寸一寸從頭皮蔓延至全身,讓一向膽大的她也不由發慫。

以至於從不焦慮的她,幾天夜裏輾轉反側,被自己腦海裏血淋淋的一幕幕嚇得心跳過速。

深夜裏,電子儀器突兀的響聲猶如索魂,陸明萱還沉浸在自己擺脫厭食症的好夢當中。

她被這聲音嚇得頭皮發麻地醒來,一扭頭,一雙滿是紅血絲的眼睛如鬼魅般落過來。

“啊!鬼啊!”

陸明萱撈起被子慌不擇路地往門口跑,半路卻被一雙手死死攔住。

她叫得更加驚恐,以為自己要交代在這兒,抓住她的人湊到耳邊,滿臉無奈地喊她。

“是我,明萱是我!”

啪的一聲,病房裏的燈驟然灑落,映照出病房裏的全貌。

陸明萱的腦袋被轉過去,緊閉的雙眼也被扒開。

她前一秒還打算一拳頭砸過去,下一秒整個人都呆住。

“嫂,嫂子?”

看見虞清晚,陸明萱猛地抱過去,委屈地大哭起來。

“嫂子,你嚇死我了。”

虞清晚的脖子被陸明萱死死摟著,有些進不去氣。

她也很無奈好嗎,隻是睜著眼睛發呆而已,竟然就被陸明萱認成了鬼。

不是,她哪裏像鬼了?

病房裏這一出深夜驚魂,第二日就傳到了陸沉淵的耳朵裏。

陸沉淵聽了管家憋著笑的匯報,從辦公桌邊走到旁邊簡易的衣帽間,換下了身上正式的西服。

“你說她害怕得失眠睡不著?”

“應該是的,明萱小姐說夫人這幾天都不怎麽睡覺,眼睛都熬紅了。”

陸沉淵想到那雙總是明亮的眼睛裏爬滿紅血絲,下意識蹙起眉頭。

他馬上換了一套輕便些的衣服,對電話裏說:“我馬上過去,讓炳辰和專家做好準備。”

“您不忙了?”

“忙完了。”

快步進入電梯的陸沉淵如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