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沒說,護工早已經和夫人打成一片,現在在病房裏天天和夫人聊豪門攻略小說。

上回他過去,還被逮住問了一通是否忠心女主人,害他愣了好半晌。

能問出這個問題,怕是已經帶入了豪門夫人身邊忠仆的身份,十分負責任地盯著“總裁”是否真愛夫人了。

陸沉淵啞然了好一會兒,忽然想起那天霍炳辰開的玩笑話。

他想說什麽,張了張嘴,又閉了回去,最後輕咳一聲:“告訴她別亂打聽,公司事務繁忙,我少去很正常。”

管家嗯了一聲,“我明白了。”

管家要掛斷電話,電話那頭的陸沉淵忽然又叫住他。

他馬上把手機放回耳邊,“少爺您還有什麽吩咐?”

陸沉淵在剛才的幾秒內考慮了一下,決定還是不要讓虞清晚多想,影響傷口愈合。

他便叮囑:“要是夫人問起來,除了說公司事務繁忙,再告訴她,嗯,我會給她打電話,讓她不要多想。”

管家疑心自己聽錯了,語調上揚,“就隻是打電話?”

“陸忠。”那頭的聲音一低。

“好的,我明白了,少爺我會轉告的,再見,您好好工作。”

電話終於掛了,陸管家撿回一條命地拍拍胸脯,把手機收起來。

他拎起旁邊座椅上的兩份補湯,轉身走到虞清晚和陸明萱的病房,伸手敲了敲。

裏頭傳來一陣哈哈大笑聲。

管家又敲了兩下,笑聲蓋過了他敲門的聲音,他隻好停了一下擰開門。

門一開,隔絕聲音的屏障沒了,裏麵聊得歡樂的聲音清晰了許多。

“快說快說,他被那女孩子反砸了球是什麽表情?”

虞清晚的笑聲最大,語氣也最迫不及待。

她問完後,一道熟悉的男聲故意吊胃口地拉長了聲音,“嫂子,你猜一猜?”

“討厭,你趕緊說!”

這聲音就是明萱小姐的了,三人聊得竟然連有人進來了都不知道。

管家拎著湯進去,看著他們好一會兒後搖搖頭。

這哪裏需要他來解釋啊。

管家悄聲地放下湯,又去隔壁的休息室找到護工,叮囑她一定讓夫人和小姐趁熱把湯喝了,便離開了。

病房裏,無人知曉有人來過。

虞清晚聽著陸沉淵學生時代或糗或離奇或搞笑的經曆,狠狠拍床鋪。

太好笑了,沒想到陸沉淵長成一副冷淡疏離模樣,學生時代竟然那麽呆又那麽好玩。

好玩得虞清晚想再穿一遍,調戲調戲小陸沉淵。

“好了,差不多就是這些了,你們還想聽什麽?”

陸明萱聽他哥的糗事聽累了,倒回**趴著擺手。

“不聽了,好困,我要睡覺。”

說完沒幾秒,陸明萱像被點了睡穴,倒頭秒睡了過去。

“誒,明萱?”

虞清晚奇了,伸手去拍她的臉,怎麽睡得這麽快。

霍炳辰看得好笑,稍微攔了她一下。

“嫂子別動她了,我也該走了,你們好好休息。”

說著霍炳辰就要站起來,虞清晚剛才便有個藏了許久的疑問想問霍炳辰,但礙於陸明萱還在旁邊,她硬是憋著沒問。

眼下陸明萱睡了,虞清晚說什麽也要弄清楚。

“等等,炳辰。”

霍炳辰撈起自己的西服外套,告辭的話還沒出口就被攔住。

他愣了一下,看見虞清晚往旁邊的病**瞥了一眼,然後放低了聲音。

“炳辰,我想問你一件事。”

虞清晚腦海裏浮現的是陸沉淵老宅房間的那個筆記本,當初她不小心拿來看了幾眼,就被陸沉淵冷漠地嗬斥了。

當時她極為奇怪,一個筆記本竟然會讓沉穩的陸沉淵動怒,道歉後便一直想著。

和陸沉淵相處到現在,奇怪就慢慢演變成了好奇。

霍炳辰是陸沉淵一起長大的好友,說不定會知道什麽。

虞清晚實在好奇死了,借著這個機會慢慢湊過去。

“炳辰,我想問你,陸沉淵在老宅房間裏有一本筆記——”

“哎呀,這裏環境不錯啊,沉淵可是花心思了。”

一道有些尖的聲音從門口突兀地闖進來,把虞清晚到嘴邊的話嚇了回去。

旁邊的陸明萱也被嚇得驚醒過來。

“嫂子……”

虞清晚看陸明萱差點兒被嚇失魂,眼神一利,冷冷地射向不請自來的陸蓉。

“二姑,你嚇到明萱了。”

這陸蓉,這會兒來是想幹什麽,聽到大姑和他們走得近的消息了?來探風聲?

恐怕是陸景深那狼崽子的意思吧。

陸明萱當初因為厭食症被陸蓉為難過,也坐起來不客氣地瞪向她。

這場麵,霍炳辰不好走,他站起來和陸蓉打招呼,穩穩站著。

一看外人在,陸蓉眼珠子轉了轉,心裏不太情願,但表麵做得很好地向他們道了歉。

“對不住,我沒注意明萱在睡覺,明萱啊,嚇著你了,二姑給你道歉。”

陸明萱半點不領情,她扭過臉不應。

陸蓉頓時十分尷尬。

在陸明萱這裏被下麵子,陸蓉想了想,隻好轉向虞清晚。

虞清晚才是今天她要著重應付的人。

醞釀了一會兒,陸蓉再度開口,做出一副長輩的關心姿態。

“清晚你的燙傷怎麽樣了,愈合了嗎,會不會留疤?二姑這裏認識幾個醫生,對祛疤最在行,二姑介紹給你。”

說著她就開始在包裏翻名片。

虞清晚看她那個假惺惺的模樣就惡心。

她身上的燙傷,全是拜心思歹毒的林慕艾所賜,而林慕艾是陸蓉做主弄回陸家的,這責任她也得負一半。

想到這兒,虞清晚的眼神越發冷了好幾度。

“不用了,二姑中意的醫生還是留著給二姑祛皺紋吧,我用不著。”

她這話殺傷力簡直無敵,陸蓉原本還強裝出一副笑臉,這話一下子讓她的笑僵在了臉上。

“你說什——”

虞清晚欣賞陸蓉驟變的臉色,看她能強裝到幾時。

可是也不能現在就和她撕破臉,於是虞清晚又笑笑。

“對不起啊,二姑,我說話心直口快,您可別放心裏去。”

陸蓉看著她,餘光瞥見陸明萱和霍炳辰都在憋笑,憋屈死了。

她咬咬牙,還是強撐笑臉。

“清晚是不是怨二姑了,你看看,二姑也沒料到你會燙傷,這樣,二姑也給你道歉,怎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