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深的語氣不是很有耐心,他喜歡掌控,喜歡自己調整節奏,不喜歡被人推著走。

但陸蓉似乎沒摸清他的脾性,完全沒聽出他語氣的不佳,著急地說。

“你知道陸媛和你大哥和虞清晚走得很近嗎?陸媛現在天天去醫院。”

陸景深聽出陸蓉話裏的焦慮,沉下眉眼。

“你弄清楚了?”

“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他們這是在拉攏人了吧,還知道找我大姐,他們肯定在憋什麽招。”

把林慕艾弄回陸家,陸蓉本來還是很有自信的,但是現在不確定了。

她雖然不太把陸媛放在眼裏,可是她好歹比自己年長,在老爺子麵前也比自己說得上話。

她不可能不焦慮。

陸景深聽了不說話,陸蓉忍不住問他。

“你有什麽想法,咱們要不要做點什麽?”

臥室裏的人從床邊走向陽台,但他沒有拉開陽台門,也就杜絕了把任何一絲聲音漏出去的可能。

“別急,我已經讓林慕艾去套牢陸明遠了,陸明遠這個蠢貨,一定會被拿捏地死死的,到時,他會成為我們對付陸沉淵和虞清晚的一把利刃。”

說這話的時候,陸景深眼神幽沉,暗光下隱隱發狠。

他對自己的計劃很自信,但陸蓉卻不這麽想。

她在那頭沉吟幾秒,直接道不行。

“林慕艾回了陸家是不錯,但是她一定會受到很多限製,你以為你大哥會傻到讓她繼續在陸家隨便行事?”

陸蓉的話剛落,陸景深門外就傳來杯子砸碎的動靜,在安靜的環境下極為突兀。

陸景深眉頭一動,視線落向門口,腳步悄悄往那兒去。

到門邊的時候,他聽到了外麵兩個人的聲音。

是林慕艾和管家。

“……對,對不起陸管家,我隻是想給景深少爺送杯安神的牛奶。”

林慕艾把楚楚可憐的樣子裝得十分純熟,聽起來都快要泫然欲泣了。

但明顯管家不吃她這套,聲音很冷淡。

“以後晚上傭人不能上樓,送牛奶和夜宵的事情我會安排專人來做。”

“可是……”

“沒有可是,這是命令。”

林慕艾的聲音被壓了下去,杯子被收走後,兩個人的腳步聲也遠去了。

這可真是印證了陸蓉的話,林慕艾在陸家被限製了行動。

陸景深氣笑,轉頭對電話說:“聽你的,我們從長計議。”

樓下,管家親眼看見林慕艾進了傭人房,才收回目光,走到偏廳。

他拿自己的手機給醫院打電話,接通後叫了一聲夫人。

虞清晚在病**應了聲,管家就說:“按您的吩咐限製了林慕艾接觸兩位少爺,她剛才想去樓上,也被我發現攔了下來。”

“做得不錯。”

虞清晚也是今日經由陸媛提醒才想起要在陸家派個眼線,她本想挑阿芳或者梁姐,思來想去,他們都沒有管家權力大,也沒有管家聰明,虞清晚就聯係上了管家。

不過管家不愧是管家,忠誠又敏銳,她稍稍點點,他就知道她想做什麽,省了她一番口舌。

“對了,明遠什麽情況?”

護士進來給虞清晚換藥,她挪了姿勢,看著護士動作。

“明遠少爺最近在老實上學。”

老實這兩個字可讓虞清晚想大大地吐槽。

臭小子現在知道老實了,知道安分上學了,前些天擺的臭臉知道不擺了?

要是虞清晚是他親姐姐,她鐵定要拿大鞭子抽他一頓。

“嘶……”

護士手重了一些,虞清晚痛得吸氣,低頭一看就看到自己腿上一片觸目驚心。

戳破的水泡組織在上藥後粘連在腿上,發紅發褐,與周圍完好的皮膚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虞清晚之前沒仔細看,現在一看頓時有些受不了。

“抱歉,我輕一點。”

護士道歉後繼續上藥,虞清晚盯著她的手,也盯著自己的傷口。

過了會兒,眉頭擰著忍不住問:“護士,我的傷口是不是會留疤,會留多大多深的疤?”

虞清晚是女人,在乎自己的外表,她問完後屏住呼吸注視著護士。

護士不知怎麽的,明明受了叮囑,遇上虞清晚的眼神卻沒辦法說謊。

她抬起眼,抿唇猶豫幾秒,正要說話,病房門被人輕敲兩下。

“上藥還沒結束?”

是陸沉淵。

護士一下子不敢說了,匆匆起身,收好藥品就走。

她跑得飛快,虞清晚想攔都攔不住。

“誒,等等,護士小姐,你還沒告訴我留不留疤呢?”

護士早已經跑得沒影了。

**的虞清晚幽幽歎氣,伸手準備把被子蓋上自己的腿,一隻手替她做了。

陸沉淵其實早來了幾分鍾,也看到了護士幫虞清晚上藥的一幕。

他隻是沒有馬上出來,伸手替虞清晚蓋上被子後,他抬眼看著她,替護士回答。

“你這是二級燙傷,會留疤。”

虞清晚臉色頓時垮下。

陸沉淵盯著她的臉,又補充,“不過,國外的祛疤技術可以讓你身上的疤變淡,淡得幾乎看不出來。”

虞清晚垂下去的腦袋又抬了起來,她注視眼前人,知道他沒有八成的把握是不會說這樣的話,眼神頓時亮了亮,手也伸過去。

“陸總,你沒開玩笑?”

“沒有,我已經讓朋友聯係了海外專家,你不信可以當麵問他們。”

虞清晚又高興了回來。

她看著自己的腿和手臂,心疼地摸摸。

乖啊,她的美.腿美手,一定會讓你們恢複原狀。

疤痕要是去不掉,就讓林慕艾全部都受一遍。

看虞清晚恢複了精神氣,在那兒咬牙切齒地比比劃劃,陸沉淵又去給霍炳辰打了個電話。

“嫂子傷的這麽嚴重,阿淵你怎麽不早說,我現在就過來啊,你等著。”

先前陸沉淵隻跟霍炳辰說過讓他聯係祛疤專家的事,沒有告訴他受傷的是誰,因什麽受傷。

沒想到一告訴,他這發小竟然緊張地要馬上過來,陸沉淵懷疑自己是不是不該讓他過來。

回到病房,陸沉淵告訴虞清晚出力的是誰後,她竟然也一副驚喜交加的模樣。

“你怎麽不早說,我好久沒見他了,上次還是在切磋釣魚技術的時候,不行,等會兒得問問他技術怎麽樣了,是不是進步了?”

陸沉淵聽了,臉色有些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