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淵站在門邊,手裏是剛脫下來的西服,他把虞清晚生龍活虎,眼睛晶亮的模樣收入眼底,跟著笑了一下。

然而,視線移到虞清晚兩隻手臂上的紗布後,他眼裏又多了點隱憂。

虞清晚正和大姑說到樂處,回頭一看陸沉淵還在那兒,作怪地對他眨眨眼,然後張嘴快速做了口型。

【怎麽,舍不得我啊?】

陸沉淵一愣。

虞清晚伸手拍拍自己的胸口,又做了個明媚的飛吻,最後朝他揮揮手。

這一套動作陸沉淵都看懂了,他抬手掩唇輕輕咳嗽一聲,失笑地轉身走了。

病房裏,陸媛看到了他們兩個年輕人的互動,善意地調侃。

“有人傳你們感情不好,看來都是假的,我看你們相處得很甜蜜。”

陸媛人和善,話也好聽,虞清晚簡直太喜歡她了。

原本她還苦惱著要選什麽人來蓋陸蓉和陸景深一頭,現在不用選了,眼前就有個現成的。

雖說原書裏,陸沉淵這位大姑跟他們一樣也是個被陸景深掃平的炮灰,甚至還是被陸景深整得最慘的那個,幾乎到家破人亡的程度。

但有她在,陸景深那個狼崽子休想得逞。

虞清晚望著陸媛真心實意的臉,手輕輕握上去,笑容一展。

“大姑聽誰說的,我和沉淵可是蜜裏調油呢,甜得我自己都受不了。”

說著,虞清晚稍稍垂下眼,又情緒變化頗大地歎口氣。

“不過,我們倆甜有什麽用,家裏還不是一團糟。”

陸媛果然被勾起了好奇心,“怎麽會一團糟?”

虞清晚繼續歎氣:“您不知道,家裏有個傭人,簡直把幾個小輩迷花了眼……”

虞清晚講故事的能力一絕,當初不斷往上升職的時候,她就靠這個技能打遍天下無敵手。

講到最後,陸媛的手用力握緊了她的手,柳葉眉皺著,臉上一副和她同仇敵愾的神情。

“就是這樣,就連二姑也不知道為什麽對林慕艾青睞有加,沉淵和我是真為難,又怕她帶壞了明遠和景深他們,也怕她有什麽見不得人的異心。”

陸媛垂著眼,過了會兒抬頭。

虞清晚趁這個時候請求。

“大姑,您能不能幫幫我和沉淵,您知道的,二姑那邊……”

當初家宴,陸蓉是如何為難虞清晚的,陸媛沒少見。

她一向心軟,也心疼陸沉淵這個侄子,看虞清晚眼神認真,最後輕輕地問。

“這也是沉淵的意思?”

虞清晚立刻點頭:“是,當然是,我的意思就是他的意思。”

兩雙眼睛對視,虞清晚盡力顯出眼中的真誠,好在她的口舌沒有白費,陸媛看著她,點了頭。

“好,我幫你們。”

虞清晚雙眼一亮,心頭雀躍地想翻身去拿手機給陸沉淵打電話,翻到一半,又不好意思地轉回去。

陸媛知道她想做什麽,笑盈盈的。

“打吧,我也該告辭了。”

陸媛和虞清晚交換了私人聯係方式,看著她離開後,立刻撲到床頭給陸沉淵打電話。

快接快接,你老婆給你帶來好消息了。

虞清晚撥號後等著,等了半天無人接。

她隻好掛了重新打一遍,打到一半還是無人接聽,虞清晚在心裏嘀咕。

陸沉淵怎麽連老婆的電話都不接,是不是公司裏又冒出個新的白秘書了?“難道真勾搭上了,不會吧,我還不夠努力嗎?”

虞清晚嘀咕出了聲,根本沒發現電話已經通了,她這句話後,那頭便傳來一道驚得嗆咳住的聲音。

虞清晚聽到後,猛地一愣,後知後覺自己說了什麽,也咳嗽一聲。

“不是嗎?陸總這麽久不接我的電話,真的沒在公司勾搭人?”

她這話簡直讓人不知道該怎麽接,陸沉淵默了半晌,解釋。

“沒有,要不要開視頻檢查?”

“那倒不用,我相信你。”

插科打諢了一會兒,虞清晚才說到正事,陸沉淵倒是不意外她成功拉攏了大姑。

“你有這個能力,大姑也喜歡你。”

虞清晚笑了,“這話我挺愛聽,那現在該怎麽辦?”

“靜觀其變。”

將能夠鎮得住陸蓉的陸媛拉攏後,陸沉淵和虞清晚都沒急著動作,要是現在就想辦法把林慕艾從陸家趕出去,可能會適得其反。

他們沒什麽動作,陸蓉那邊卻聽到了些消息。

陸蓉以為陸沉淵忌憚自己在家族中說的那些話,不敢亂來,還在愜意地參加下午茶茶會。

剛坐下,右手邊和她關係不錯的某個陸家妯娌就拉住她的手。

“聽說你姐姐最近去醫院挺勤,她生病了?”

陸蓉和自己這個姐姐不親,聽到她的名字也沒太大反應,隻懶懶應聲。

“不知道,生病了就生病了唄。”

這時候,左邊一個知道實情的人忽然來插話。

“不是她生病,你們忘了沉淵老婆和妹妹住院了,她那是去看她們。”

陸蓉撫摸著指甲的手一頓,腰直了起來,她轉過頭盯著左側的人。

“你說我姐她是去看虞清晚?”

“嗨呀,我哪兒知道叫什麽名字,就明萱的名字我清楚,不過是這個名字吧,上回我也去過一次,聽說是嚴重的燙傷,誒,誒你剛來就走了?”

兩個人就這樣看著陸蓉匆匆起身拎起包包走了,看她樣子還挺急切,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陸蓉一邊往外走,一邊思索著可能的情況。

陸媛去醫院的次數很勤,這話落到她耳朵裏,簡直就是陸媛站到了陸沉淵那頭。

不過,也不能這麽想,她記得她這個大姐一向就是對陸沉淵和顏悅色,態度良好的,或許就是單純的探望。

走到門口,上了車,陸蓉轉而又焦慮起來。

不行,她還是得讓陸景深做點防備。

摸出手機,陸蓉馬上給陸景深打電話。

陸家,陸景深的臥室。

**鈴聲響過幾分鍾,浴室的門被打開,一陣氤氳的水汽從裏頭散出來。

陸景深擦著頭發走出來,朝**看了一眼才走過去。

看了來電,陸景深眼中浮現一股極淡的厭煩。

“不是讓你別打這個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