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出這個問題,陸明遠才意識到,從回來到現在,他都沒有見過林慕艾。

現在連上菜的本職工作都不是她做。

他忽然有些不安,推開陌生傭人,往候在一旁的傭人隊伍裏找。

找來找去都不見那張臉,陸明遠疑心林慕艾生病了,急著站起來去找人。

剛拉開椅子,虞清晚就在對麵淡定張口。

“不用找了,她已經被我開除了。”

陸明遠臉色一下子變了,“什麽,你把她開除了,那她人呢?”

虞清晚放下剛拿起來的湯勺,看了看陸明遠幾乎算是大變的臉色。

心道你這個蠢孩子,我不把她開除趕走,你小子過不了幾天就會炮灰得徹底。

“大嫂為什麽要開除她?”

從上桌就沒說過話,隻用一雙沉鬱眼睛觀察四周的陸景深也出了聲。

虞清晚分出點餘光掃視過他,簡直想當場嘖嘖兩聲。

沉不住氣了是吧,把你眼線弄走了,就這麽著急?

別以為她剛才沒看到他故意碰陸明遠的那一下。

她手擱在桌上,用熱毛巾擦了擦隨意道。

“做錯了事情就趕走了,有什麽問題嗎?我記得她這段時間可是犯了很多錯,我不可能留一個毛病這麽多的傭人。”

“你經過我們允許了嗎?一點小錯就開除,虞清晚,你是不是故意的?”

陸明遠陡然厲聲。

“陸明遠,誰讓你對我這麽沒大沒小,我是這個家的大嫂,我做什麽決定沒人能指摘我。”

虞清晚不隻想說陸明遠蠢,還想說他傻了,簡直傻得徹底。

陸明遠噌得站起來,還想大吵一場。

在旁被吵得頭疼的陸明萱忽然啪得丟下筷子。

“哥,不準你這麽說大嫂,都是林慕艾做錯了事,你知不知道,她紮小人詛咒大嫂。”

陸明遠動作猛然僵住了,他的手還撐在桌麵上,腦子卻被衝擊得差點宕機。

“什麽,紮小人,詛咒?”

“對,是我撞見的,她在小人身上寫上了大嫂的名字,在小人身上紮滿了針,壞透了。”

反轉氣氛裏,陸景深的神色也猛然一變。

他眸色閃了閃,顯然也是沒料到這件事。

紮小人詛咒人的事情算是很嚴重了,陸明遠想反駁什麽,張了嘴又煩躁地閉上。

他這沒法維護,要是維護了,那豈不是就讚同她紮小人的行徑了。

飯桌上安靜下來,隻有陸明萱在詳細敘述虞清晚被紮小人的事情原委。

看陸明遠還知道事情的輕重,虞清晚勉強認為他還算有救。

正要說句話打個圓場,說這件事就此翻篇,讓林慕艾自生自滅,門口突然走進來一個傭人。

“夫人,少爺,小姐,門口有人賴著不走。”

陸明遠瞬間抬頭,“是誰?”

“是,林慕艾。”

話落,沒等其他人反應,陸明遠就衝了出去。

虞清晚扶額,得,沒救了。

桌邊,陸景深交握的雙手緩緩鬆開,慢慢放到了椅子扶手兩邊。

虞清晚看見了,在心裏白眼翻得飛起。

這時候,林慕艾哭著被陸明遠領了進來。

她哭聲不大,但就是刻意裝得楚楚可憐,委委屈屈,像是受盡了什麽天大的委屈。

陸明遠護著她,把她帶進客廳。

“給我站那兒,林慕艾,我讓你進來了嗎?”

林慕艾腳步一停,怕得直躲在陸明遠身後,抓著他的衣角。

虞清晚這時候可不會嘴下留情,林慕艾厚臉皮賴著不走,那她就戳破她的臉皮。

“林慕艾,這會兒知道裝可憐了,拿著針往寫著我名字的小人身上往上紮的時候,你可不是這個樣子,明萱,你說是不是?”

陸明萱早就在旁義憤填膺了,氣鼓鼓地附和。

“對,沒錯,哥,不能讓她回來。”

“趕她出去!”

虞清晚麵龐嚴肅,指揮其他的傭人去拉扯林慕艾,要把她趕出去。

林慕艾臉漲得通紅,瞥了一眼陸景深,視線又轉到在旁想攔又不知道怎麽攔的陸明遠身上。

她一咬牙,眼睛流下兩行淚。

“二少爺,別趕我走,我不能沒有這份工作,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陸明遠於心不忍,想說什麽,虞清晚叫他。

“陸明遠,她這回犯得可是大錯。”

陸明遠麵容糾結,抬起的手隻能鬆開。

林慕艾瞧見了,心裏湧起一股怨憤,隻得在被傭人拖拉的時候猛地抬頭喊。

“大夫人你不能開除我,隻有大少爺可以,除非是他親自解雇我,否則我不會走的。”

虞清晚看過去,林慕艾不知什麽時候緊緊抱住了客廳的羅馬柱,竟是要賴到底了。

她剛才才收到陸沉淵的消息,說不回來吃晚飯,現在怕是要他提前回來一趟了。

客廳靜了幾秒。

就在林慕艾、陸明遠和其他人以為虞清晚顧慮著什麽的時候,虞清晚忽然吩咐一旁的傭人。

“去樓上把我的手機拿過來。”

林慕艾表情一變,就見虞清晚向著她露出一點你這個提議不錯的神情,笑了一笑。

“如你所願。”

電話打得很快,陸沉淵接得也很快。

他開頭便關切地問:“胃還不舒服?”

“沒有,我好多了。”

虞清晚一邊打電話,一邊掃過其他幾人的表情。

“關心的話我們晚上再說,現在可要你回來當一回判官。”

陸沉淵聽著她前半句不正經的話還想避開,後半句又讓他正色起來。

“什麽事?”

“家務事。”

掛了電話,虞清晚把手機放下,往後懶懶一坐,拋出一句話。

“等著吧。”

陸沉淵不負期望,二十分鍾就趕回了家。

他工作了一天,眼底有疲累,但眉眼一壓,那股大家長氣勢便讓人不敢造次。

他進來後,掃過幾個人的臉,壓著聲音問。

“什麽事要我親自回來?”

虞清晚在他掃視時和他對了對視線,沒說話。

一旁陸明萱自告奮勇站出來說了來龍去脈。

說到紮小人詛咒,陸沉淵轉向虞清晚,虞清晚對他點頭。

“有人不服我的決定,連帶著帶偏了弟弟們也跟著不服我呢。”

虞清晚故意這麽說,她還是想看看陸沉淵究竟會怎麽做。

眾人也都等著,林慕艾眼裏還存有希冀。

可這時候,陸沉淵忽然做了個動作。

他解開手表,緩而重地按在桌上。

“不尊長嫂,誰教你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