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送諸位大人出門。對了,把上次府尹大人要我給他尋的珊瑚樹搬到府尹家裏去。”
季少東家隨口一個小謊,直接把顧千塵打發到京兆府尹那邊去了。
京兆府尹秒懂,立刻接話,還略帶感激:
“我還以為這珊瑚樹沒影了呢,沒想到季少東家竟然還記得。若是我家老母親知道了,一定會十分開心的。等我晚上親自過來把謝禮送來,順便把這個小仆人一塊兒給你送回。”
季少東家笑著應下,“他是鄉下來的,京城裏的規矩不懂。若是有什麽衝撞了府尹的地方,還請府尹大人莫要與他計較。”
大皇子與兩位王爺都沒有多想,畢竟京城許多官員都喜歡私底下找季家的人尋一些想買但不好碰到的好東西。
畢竟季家是皇商,還是有幾百年底蘊的皇商,人脈和好東西的來路數不勝數。
別說是官員了,就連楚王殿下的嶽母大人過壽之時,他和王妃送回去的十八顆東珠還是托了季家幫著尋的。
因此,顧千塵毫不費力的就出了季少東家的宅邸,坐上了大師兄的馬車,直奔大師兄的家而去。
“師弟別怕,你大師兄我隻是長得不像個好東西,實則是京城百姓們口中的青天大老爺。”
顧千塵知道,同樣做府尹,京城裏的府尹是壓力最大的那個。
畢竟就京城這一塊牌匾砸下來,怎麽著也得有一個高官被砸破腦袋的概率,斷案根本就不好斷。
不是得罪這家,便是招惹那家。能在京城坐穩京兆府尹近二十年還屢屢被嘉獎,自家這大師兄絕對是心裏有數,手裏有不少刷子的人。
“大師兄說笑了,大師兄隻是每日疲乏休息不好,也吃不好罷了,隻是人有些清瘦,實則十分和善且純良。”
京兆府尹嘿嘿笑,“師父是這麽和你介紹我的?看來我在師父心裏的地位還挺高的。”
顧千塵笑了笑,並沒有補充那句師父對自家大師兄的一句話總結是“餓極了的大黑耗子”。
不過這些話為了師門和諧,還是不說為好。
隻能說師父總結的還挺貼切,至少這第一印象差不多。
“師弟別擔心,季家那小子腦瓜子好使著呢,誰都算計不了他。也不用著急回來,皇室那三位,可不敢到你大師兄我家裏鬧騰。”
顧千塵覺得自家這大師兄吹起牛來還真是厲害,皇室那三位有後台的不敢去他家鬧,他憑啥敢這麽大放厥詞啊?
直到顧千塵到了京兆府尹的家裏,被京兆府尹帶著去了老夫人的住處,顧千塵悟了。
你早說你老娘是當今皇帝的乳母啊!
難怪瞧著大師兄不咋地,能在京兆府相安無事這麽多年呢。
說起來,如今的太後娘娘並非皇帝的生母,隻是嫡母罷了。
而皇帝還是小皇子的時候,因著生母離世被後宮的人欺負,隻有乳母不離不棄的陪著他,想盡了法子賺錢,給皇帝換書讀,換衣裳穿。
京兆府尹的父親當時隻是一個小侍衛,也偷偷在宮外給帶東西回來。不然就如今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帝,怕是都活不到成年。
正因如此,皇帝才會格外高看京兆府尹一家。在成為皇帝的第一時間,就給京兆府尹的爹娘封了國公和一品誥命夫人。
而京兆府尹,也算是兩人的老來子了,從小就被接到宮裏和皇帝的幾個孩子一起長大。
皇帝對京兆府尹的偏愛,比對自己的親兒子還好。
不然就孟老那麽軸的老頭子,也不會樂意收徒。
京兆府尹不願意和皇帝的兒子們起衝突,也是擔心等皇帝真的薨逝那一日,會被那幾個小心眼子報複。不然就那三個人敢組團跑去季少東家的宅子裏鬥法,京兆府尹早就一紙狀書告到禦前了。
“娘,這就是我師父的小弟子,瞧瞧,是不是挺好的?”
京兆府尹的老娘雖然上了年紀,皺紋也有些密集,但人坐在那裏瞧著就和善。
顧千塵見過的老太太不算多,畢竟房山村老太太有很多,大部分都像顧李氏一樣,瞧著就不是好說話的。
這老太太笑盈盈的對著顧千塵點了點頭,還不忘招手讓他上前來仔細瞧了許久。
“瞧著麵相就是大富大貴的命,我老婆子別的不行,就這雙眼睛最好使。”
剛好有人從外麵走進來,老太太笑眯眯的衝人家招手。
“如意你來瞧瞧,這孩子多麵善,我總覺得好似在哪裏見過,就是想不起來了。”
被喚如意的人,是京兆府尹的媳婦兒,也是皇帝親自下旨賜婚,輔國公的嫡長女。
如意隻是作為兒媳婦過來見客,並沒有多想。
直到顧千塵轉過來後,如意被嚇得差點兒沒端住手裏的點心盤子。
“這……這怎麽會?”
老太太瞧瞧這個,又瞧瞧那個,突然猛拍了一下大腿。
“瞧我!這不就是和如意長得像嘛!”
如意也顧不上太多,直接開口詢問,聲音裏是壓不住的顫抖。
“孩子,你娘叫什麽名字?或者說你娘今年多大年紀了,哪裏人士?”
顧千塵也被問懵了。
主要他不覺得娘親是別人家走丟的小姐,誰家大小姐一丟就是幾十年,還丟那麽遠沒有人找的啊。
但眼前這人站在自己麵前,要不是腦袋上首飾太多,顧千塵還以為自己在照鏡子。
說實話,顧千塵和自己爹娘都沒有眼前這婦人像。
“媳婦兒,你淡定,別把師弟嚇壞了。”
顧千塵靜了靜心,這才道:
“我娘親是北地土生土長的,就在我老家房山村沒多遠的張家村裏。今年三十有五。”
隨後,便看見大師嫂果然有些失望的歎息了一聲。但很快又整理好了情緒。
“我現在就吩咐人去準備客房和晚膳,師弟務必留下,讓我們盡一盡地主之誼才好。”
根本就不給顧千塵拒絕的機會,大師嫂風風火火的進來,又風風火火的親自下去安排了。
大師兄也笑著將顧千塵按在了座位上,“季少東家那我親自去說,你且安心住幾日,也好和我說一說師父他老人家如今的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