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著多個朋友多條路的原則,再加上顧千塵總不能隻有季少東家這一個在京城的人脈。

如今大師兄對自己的好感,完全隻來自於同門的表麵情誼罷了。沒有任何私下裏的往來,關係總歸是不親厚的。

且大師兄也表明了無人敢來這裏鬧事,自己就更不用有所顧慮了。

想來季少東家那裏沒有自己拖後腿,想要離開皇室鬥法,應該沒太大的問題。

事實證明,事情也正如顧千塵所預料的方向發展。

皇帝的三個成年兒子回府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查那個讓他們直覺此人不簡單的顧千塵。

隻可惜暗中跟蹤的人都回來回稟,顧千塵進了京兆府尹的府邸後,就再也沒出來過。

一時之間,三位皇子都犯了難。一個個的都已經做好了準備,派人日夜不停的盯著動靜。一旦顧千塵出來後,立刻將人帶到自己的府邸之中。

隻可惜還不等他們各自的手底下人有動作,就又傳出一條消息——

“什麽?父皇召見顧千塵入宮?好端端的,父皇召一個泥腿子做甚?”

同樣的對話不隻是在皇帝的三個成年兒子府中,就連一直在偷偷盯著的顧家嫡係主脈和其他有頭有臉的世家也在派人盯著,收到同樣的消息後,都在府中嘀咕著意思差不多的話。

但不管這些人如何議論,顧千塵這會兒也已經在京兆府尹的帶領下,坐上了前往皇宮的馬車。

別說是世家大族的人,就算是皇子和王爺,也無人敢真的上前阻攔。

原因很簡單,京兆府尹帶著顧千塵坐的那輛馬車不是京兆府尹的馬車,而是皇宮來的馬車。

敢攔禦駕者,無論什麽身份,殺無赦。

顧千塵和作為京兆府尹的大師兄到了宮門口便下了馬車,大師兄還壓低聲音給顧千塵做科普。

“除了陛下和宮裏的太後娘娘與皇後娘娘,其餘人不管是什麽身份,都不能乘坐馬車入宮。在宮門口下車步行,這是規矩。”

“咱們還好,武將會被查得更加嚴格。不管是幾品武將,在宮門口必須卸甲,取下兵器交給守城的禦林軍暫為保管。”

顧千塵同樣壓低聲音,問出了聲兒。

“可若是有武將想要帶武器入宮,知道自己帶不進來,便選擇找一個文臣幫著帶進去,又該如何?”

大師兄並未回答顧千塵的話,隻走了小半刻鍾,顧千塵終於知道答案了。

原來這麵見聖上的路途,竟然設置了好幾層關卡。

這一層,就不管是什麽身份了,一律嚴查。

就這個檢查力度,等到最後一道檢查時,怕是連一隻能將人叮個包的蚊子都帶不進去一隻。

大師兄笑著對顧千塵點了點頭,顧千塵明白這是大師兄在說:你還要我回答你的問題嗎?

顧千塵苦笑著搖了搖頭,入個宮比一路奔波勞碌的從北地趕到京城都累。

要不是這皇帝有隨便摘人腦袋滅九族的權力,顧千塵一定扭頭就走。

“陛下,京兆府尹帶著顧公子來了,如今就候在禦書房門外,等您的召見呐。”

禦前總管彎著腰,笑眯眯的回稟。

皇帝立刻放下手中的朱砂筆,聲音洪亮到等在外麵的顧千塵能聽得一清二楚——

“宣。”

顧千塵雖然沒有接受過專業培訓,但也知道跟著京兆府尹這個便宜大師兄肯定沒錯。

大師兄怎麽做,自己便怎麽做。隻不過大師兄自稱微臣,自己換一個稱呼,隻說自己是草民即可。

沒辦法,顧千塵身上沒有功名在身,更無一官半職。

誰料他和京兆府尹還沒行叩拜大禮呢,穿著一身明黃色龍袍的皇帝竟然快步朝著這邊走了過來,還順手撈住還未徹底跪下的京兆府尹和顧千塵。

“朕私底下喊你們過來就是敘閑話的,都是同門,何必如此客氣。”

顧千塵腦子嗡的一聲。

主要是誰都沒說皇帝和自己還是同門關係啊!

再說了,孟老的大兒子,又何必被遷到北地做知府?留在京城做京官不香嗎?

皇帝似乎是看出了顧千塵的疑惑,哈哈大笑道:

“你師父他老人家沒和你說嗎?他想讓他兒子遠離朝堂。最起碼在現在這個節骨眼上,遠離京城。”

皇帝絲毫不在乎顧千塵如何看待自己,也不介意將自己血淋淋的傷口扒開給顧千塵瞧。

“我早就知道皇室就沒個安穩的時候,也知道那幾個逆子無論是誰都坐不上九五至尊的位置。畢竟朕正值當打之年,等朕真的不行了那日,他們也都老了。”

顧千塵仔細想了想,貌似嫡子或長子繼位的,在曆史上也不多見。

皇帝笑著看顧千塵好幾眼,輕輕點頭。

“師兄的眼光一向不錯,他收的幾個關門弟子,如今都是朕離不開的左膀右臂,全是稀世之才。說說吧,你有什麽特長啊?”

顧千塵想說,我怕我亮出來你自卑,再一怒之下把我變成禦前的太監。

再說了,伴君如伴虎,鬼知道皇帝召自己來宮裏要幹嘛?

萬一和顧家那個侍郎似的,嫉妒心膨脹到五官都扭曲了,心眼子比針鼻兒還小怎麽辦?

身為京兆府尹的大師兄急忙用胳膊肘懟了顧千塵兩下,這可不是什麽發呆的好地方。

“陛下……師叔問你話還不答,想啥呢?”

顧千塵張嘴就來,“我特長太多,我不得仔細挑挑選選嘛。”

京兆府尹無語了,嘴巴抿得緊緊的,已經崩成一道細縫了,生怕一個不留神就張嘴罵罵咧咧,說顧千塵自戀不要臉。

誰知京兆府尹無語了,皇帝倒是開懷大笑,哈哈個不停。

“好!年輕人就該如此自信。瞧你大師兄就是不行,謹慎過了頭。”

顧千塵對此不發表任何意見,主要自己也拿不準皇帝看中自己什麽本事了。

與其自己叭叭了一堆說不到點子上,倒不如直接開口詢問要快得多。

“陛下師叔,您識人的能力稱第二,無人敢稱第一。大乾能有今日,還是多虧了你目光毒辣。陛下師叔,您覺得我什麽最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