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

然後那個被掰斷指甲的中年男人從地上爬起來,嘴角掛著一絲血:“要是士兵老爺們能給我食物——”

他抬起頭,眼睛裏沒有憤怒,隻有一種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麻木:

“我們還能找你要?”

糖三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人群又動起來了。

那些被推倒的人從地上爬起來,拍掉身上的土,繼續往前擠。

被打斷的手,流血的嘴角,淤青的臉。

沒人退後。他們像一群被饑餓驅趕的行屍走肉,眼睛裏隻有那隻蛇皮口袋。

“行了。”

林劍行吃完最後一口蛋白棒,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緩緩站起身。

他走到糖三身邊,拿過那隻口袋,提在手裏掂了掂。

“你看你,小氣的。”他掃了一眼那群虎視眈眈的人,

“大家隻是想吃點東西罷了。”

糖三愣住了。

林劍行沒看他,提著口袋走到人群麵前,嘴角掛著笑:“誰想要食物啊?來,到我這裏領。”

人群**起來。那個高大的中年男人擠到最前麵,幾乎是貼著林劍行的臉站著,伸出一隻布滿老繭和裂口的手。

林劍行從口袋裏摸出一根蛋白棒,遞過去,笑容滿麵:“辛苦了辛苦了,大家都不容易,吃吧吃吧。”

高大男人伸手去接。手指碰到蛋白棒的一瞬間。

沒拿動。

林劍行沒鬆手。

高大男人抬起頭,渾濁的眼珠盯著林劍行:“小子,你什麽意思?”

林劍行歪著頭看他,臉上還是那副笑容,但眼神變了。

那眼神讓高大男人後背一涼。

“不是——”

林劍行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一個秘密:

“我讓你吃,你還真吃啊?”

高大男人還沒反應過來,林劍行的手已經握住了他的手腕。

輕輕一擰。哢嚓。骨裂的聲音在安靜的荒野上格外清脆,像踩斷一根枯樹枝。

“啊——!”

淒厲的慘叫劃破天際。

高大男人的右手以一個不可能的角度彎折,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皮膚,血淋淋地露在外麵。

林劍行一腳踩在他斷手上,用力碾,鞋底在碎骨和爛肉上打轉。

“還吃嗎?”

高大男人趴在地上,疼得渾身**,聲音斷斷續續:“不……不吃了……饒了我……”

林劍行收回腳,在他衣服上擦了擦鞋底。

“夠了。”

人群裏站出來一個矮小男人,瘦得像根柴火棍,但眼睛很亮,聲音很硬:“不想給就算了,有必要動手嗎?大家都是廢土人,何必——”

話沒說完,林劍行已經動了。

他一把揪住矮小男人的領子,像拎小雞一樣從人群裏拽出來,狠狠摔在地上。

後腦勺砸在硬土上,悶響一聲,矮小男人眼前一黑,還沒緩過勁來,一隻腳已經踩在他嘴上。

“老子最討厭別人在背後狗叫!”

砰。

“叫啊!”

砰。

“你他媽再叫啊!”

砰。砰。砰。

一腳接一腳。

牙齒和血沫從嘴角飛濺出來,濺在黃土上,濺在林劍行的褲腿上。

矮小男人的臉已經看不出人形了。

林劍行蹲下身,揪著頭發把那張血肉模糊的臉提起來,湊近了看:“老子打的就是他。”

鬆開手,讓那張臉摔回地上,站起身,凶戾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老子不僅打他,還他媽打你呢。”

沒有人動。沒有人說話。

那些剛才還像蝗蟲一樣往前擠的人,此刻像被凍住了,站在原地。

臉上的表情在驚駭和憤怒之間反複橫跳,但沒有一個人敢上前。

“看什麽看?”

林劍行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刀子一樣刮過去:

“一群煞筆。再看,把你們眼珠子都挖出來。”

他抬起腳,做了個往前走的假動作。

人群像被風吹散的螞蟻,四散而逃,有人絆倒了,連滾帶爬地往前挪,有人腿軟得跑不動,被旁邊的人架著拖走。

幾秒鍾的功夫,剛才還圍得水泄不通的地方,一個人都不剩了。

糖三站在原地,張著嘴,手裏還攥著那隻蛇皮口袋。

他看了林劍行一眼,又看了看滿地的血和牙齒,默默把口袋往身後藏了藏。

遠處的運兵車上,軍官靠在車窗邊,冷眼看著這一幕。

嘴角掛著一種居高臨下的笑,像是在看一群螞蟻打架。

“野蠻。愚昧。”他搖了搖頭,語氣裏滿是厭惡,

“這些廢土人,就該清除掉。留著也是禍害。隻有把他們都清理幹淨,文明才能真正重建。”

應先生坐在對麵,背靠著車廂,那雙金棕色的鷹眼半睜半閉。

他沒有看那群廢土人,也沒有看林劍行。

他的目光落在更遠的地方,那片灰蒙蒙的天際線,黑山的方向。

“垃圾也有垃圾的價值。”

“公司的格局,豈是你能想象的?”

軍官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低下頭:“應先生教訓得是。”

車外傳來士兵的腳步聲,在車窗邊立定:“報告長官,有個廢土人說要匯報重大消息。”

軍官頭也沒抬:“讓他滾蛋。什麽阿貓阿狗都能來見我?”

士兵沒動:“那人說……事關靈異物品。”

軍官的表情頓住了。

他慢慢轉過頭,看了應先生一眼。

應先生的眼睛睜開了,那雙金棕色的眸子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

他點了點頭。

“帶上來。”

士兵領命而去。

片刻之後,一個畏畏縮縮的廢土人被帶到車窗旁。

他彎著腰,低著頭,不敢看車裏的人,兩隻手絞在一起。

軍官探出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說吧。”

廢土人抬起頭。

那張臉上的表情是那種在賭桌上押上全部身家時,孤注一擲的貪婪。

“長官,我知道誰身上有靈異物品。”

他的聲音在發抖,但眼神很亮,亮得讓人不舒服:

“就在剛才打人的那個小子身上。他有靈異物品。

我親眼看見他手裏冒出紅光,一把劍就出現在他手裏。那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