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一陣著急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梁亭亭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
她接到謝晚電話沒多久,就又接到保安打來的電話,說謝晚這邊出事了,正在醫院。
嚇得她魂飛魄散,一路闖著紅燈過來的。
當看到麵前,隻穿著一件黑色吊帶,神情恍惚落寞的謝晚時。
梁亭亭心疼得立馬紅了眼眶。
“天呐晚晚!”
“到底發生什麽了?”
梁亭亭快步上前,率先將自己的外套脫了下來,披在了謝晚單薄的肩上。
溫暖的布料帶著熟悉的氣息包裹住身體。
謝晚抬起頭,看到梁亭亭焦急擔憂的臉。
像是漂泊許久的小船終於找到了港灣。
她伸出手,緊緊抱住了麵前的人。
臉埋在梁亭亭的頸窩。
“亭亭,別說話,讓我抱一會。”
她的聲音帶著濃濃的疲憊。
她心中太亂了。
戚晏那奮不顧身保護她的畫麵,像投入湖心的石子,在她心湖裏**起了層層疊疊的漣漪,久久不能平息。
梁亭亭感受到懷裏人的顫抖,心疼地回抱住她,輕輕拍著她的背。
她什麽也沒問,隻是安靜地陪著。
過了好一會,謝晚的情緒才漸漸平複下來。
她鬆開梁亭亭,往後靠在椅背上,聲音還有些沙啞。
她將剛剛發生的事情,從王濤的突然襲擊,到戚晏的及時出現和受傷,大概和梁亭亭說了一遍。
說到最後,謝晚長長地歎了口氣。
“我也沒想到,王濤竟然會將自己種下的惡果,全都怪在我的頭上。”
簡直是瘋狂又不可理喻。
梁亭亭聽得是心驚肉跳,又怒火中燒。
“這都什麽人啊!自己做了虧心事被發現,不想著承擔後果,反而跑來報複你?簡直是喪心病狂!”
罵完王濤,梁亭亭又將矛頭指向了更深層次的問題。
她握住謝晚冰涼的手,語重心長,帶著後怕。
“晚晚,你在戚氏真的太不安全了!”
“不,準確的來說,是你隻要在戚家人身邊,就沒過過一天好日子!”
梁亭亭越說越激動,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聽我的,咱們辭職吧!”
“你這水深火熱的日子真的忒嚇人了!”
梁亭亭話音剛落。
麵前清創室的門,開了。
謝晚和梁亭亭同時朝門口看去。
戚晏走了出來。
他的臉色比進去前更顯蒼白,額角細密的汗珠還未幹,顯然是忍受了極大的痛苦。
可看到謝晚的瞬間,他緊繃的唇角卻勾起了抹安撫的笑。
“晚晚,我沒事了。”
他的聲音還帶著虛弱,但語氣卻盡量放得輕鬆。
看到戚晏對自己笑,謝晚的心像是被狠狠撞了一下,瞬間亂了節拍。
她壓下心頭泛濫的酸澀和心疼,迅速站起身來。
“醫生,”謝晚轉頭看向跟在戚晏身後的醫生,一臉著急,“手怎麽樣?傷到骨頭了嗎?”
醫生表情凝重,如實說。
“不太好。”
“傷口劃得太深了,傷及了部分組織。”
“恢複起來會比較慢,少說都得一年半載的。”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具體的神經損傷情況,還需要進一步檢查。”
“你們先去拍個片子吧,看看骨頭。”
一年半載……
這四個字像重錘一樣砸在謝晚心上。
她一張臉跟著皺了起來,血色褪得幹淨。
手上的傷,竟然要這麽久才能恢複?
她有些站不穩。
戚晏敏銳地察覺到她情緒的變化,也感受到了她扶著自己胳膊的手在微微收緊。
他立刻開口。
“沒事的晚晚。。”
他看著她緊鎖的眉頭,聲音含笑。
“隻是聽起來嚴重,實際不疼。”
他不想讓她因為自己而感到自責。
這點傷,他能承受。
謝晚聽到他在這時候,還在說這種安慰自己的話,心頭那股又氣又急又心疼的情緒再也壓抑不住。
她猛地抬起頭,對上他帶笑的眼睛,下意識地就懟了回去。
聲音帶著她自己都沒料到的尖銳。
“你臉上都沒血色了!”
“能別再說不疼的大話了嗎?”
話一出口。
謝晚自己先愣住了。
戚晏臉上的笑容也僵住。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幾秒後,謝晚看著他盯著自己的眼,還有旁邊兩人投來的目光,思緒這才回籠,臉頰瞬間漲紅。
她剛剛說了什麽?
她立馬鬆開了扶著戚晏胳膊的手,往後退了小半步,垂下了眼簾。
“抱歉,戚大哥。”
“我不是凶你的意思,我隻是……”
她隻是太擔心了。
擔心他傷得重,擔心他逞強,擔心他留下後遺症。
可這些話,又怎麽好意思說出口。
戚晏看著她微泛紅的耳根。
心中的那點愕然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奇異的愉悅感。
比起她刻意保持距離的客氣疏離。
他更喜歡看她現在這樣。
鮮活的,帶著情緒的,會因為擔心而對他發脾氣的謝晚。
這至少證明,她在乎他。
他甚至沒忍住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
謝晚錯愕的抬頭。
他怎麽突然笑了?
戚晏臉上的笑意加深,連帶著眼底那抹因疼痛帶來的陰霾都淡去了。
他伸出沒受傷的左手,揉了揉她的發頂。
動作親昵。
像是在安撫炸毛的小貓。
“好了,我知道。”
他聲音溫和。
“是我不好,讓你擔心了。”
這一幕。
讓旁邊的梁亭亭看得目瞪口呆。
這還是那個高冷禁欲,生人勿近的戚總嗎?
也太溫柔了吧!
還有晚晚,剛剛那一下,簡直男友力爆棚啊!
嘖嘖,這兩人之間,簡直是在演偶像劇啊!
醫生輕咳了一聲,打破了這略顯曖昧的氛圍。
“先去拍片子吧。”
“看看骨頭。”
謝晚回神,臉上熱度不減。
她避開戚晏帶著笑意的目光,重新上前扶住他的胳膊。
“走吧,戚大哥。”
這次,她的動作更加小心翼翼。
去拍片的路上,三人沒再說話。
梁亭亭跟在後麵,眼神在兩人之間來回打轉。
拍片的過程很快。
等待結果的時間卻顯得格外漫長。
謝晚和梁亭亭坐在外麵的長椅上。
戚晏因為失血過多,臉色蒼白,醫生建議他在旁邊的觀察室躺一會。
謝晚頻頻看向觀察室緊閉的門,坐立難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