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亭亭看她那魂不守舍的樣子,忍不住湊過去。

“晚晚,你老實告訴我。”

“你是不是對戚總……”

謝晚心裏一咯噔,連忙打斷她。

“別胡說。”

她眼神有些閃躲。

梁亭亭撇撇嘴,“行行行,我不胡說。”

“不過晚晚,戚總對你,那可真沒得說。”

“傷口都那麽大了,出來後還率先想著安慰你,嘖嘖!霸總的溫柔真是讓人抵擋不住啊!”

謝晚沒接話。

半小時後,護士拿著片子走了出來。

“戚晏家屬。”

謝晚立刻彈了起來。

“我是!”

她快步走過去,接過片子。

護士指了指醫生辦公室的方向。

“結果出來了,醫生讓你們過去一下。”

謝晚點點頭,轉身就想去叫戚晏。

梁亭亭按住她。

“我去叫他,你先去醫生那。”

謝晚也沒推辭,拿著片子快步走向醫生辦公室。

她推開門進去時,戚晏和梁亭亭也正好從觀察室出來,跟在她身後。

醫生正坐在桌前,看著電腦上的影像。

見他們進來,醫生指了指片子。

“過來看看吧。”

謝晚和戚晏並肩走到桌前。

梁亭亭自覺地站在了後麵。

醫生指著屏幕上的骨骼影像,語氣比之前輕鬆了不少。

“運氣還算不錯。”

“刀口雖然深,但萬幸,沒有傷到骨頭。”

聽到這話,謝晚一直懸著的心,終於徹底落了地。

她鬆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也跟著放鬆下來。

太好了。

沒傷到骨頭就好。

“不過,”醫生話鋒一轉,表情又嚴肅起來,“這傷口也不能大意。”

他看向戚晏,仔細叮囑。

“最近這段時間,傷口絕對不能碰水,洗澡要注意。”

“手上的活動也要盡量減少,避免用力,防止傷口撕裂。”

“一個星期過來換一次藥,在家的時候,自己也要注意每天給傷口消毒,保持清潔幹燥。”

“恢複期會比較長,急不得。”

戚晏聽著,點頭。

謝晚也跟著連聲道謝。

“謝謝您,醫生。”

從辦公室出來。

梁亭亭立刻迎了上來,臉上帶著關切。

“怎麽樣了晚晚?醫生怎麽說?”

謝晚終於能笑出來。

“還好,沒傷到骨頭。”

梁亭亭聞言,也跟著鬆了口氣,拍了拍胸口。

因為高興,她一時沒過腦子,脫口而出。

“那就好!還好沒傷到骨頭!”

“不然晚晚你啊,得心疼內疚死了!”

梁亭亭說完才慢半拍地反應過來。

哎呀!

她好像不小心說了什麽大實話!

還是當著正主的麵!

她偷偷覷了一眼戚晏。

隻見他側頭,目光正落在謝晚身上。

那眼神,帶著探究,還有期待?

謝晚被那兩個字燙得心尖一顫。

她有些慌亂地移開視線,不敢去看戚晏的眼睛。

她確實,心疼了。

戚晏捕捉到了那兩個關鍵字眼。

心疼。

晚晚,她是真的心疼自己嗎?

戚晏將她慌亂的反應盡收眼底,心頭微動。

“晚晚,你心疼我?”

聽到耳邊突然的問話,謝晚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她猛地抬頭,撞進他溫柔的眼裏後,又飛快地低下頭去。

臉頰更燙了。

旁邊的梁亭亭見狀,立馬出來打圓場。

“哎呀戚總,您這說的!您是為了救我們晚晚才受這麽重的傷,她能不心疼內疚嘛!”

梁亭亭又偷偷給謝晚使了個眼色。

戚晏低頭,看著謝晚那已經紅透了的耳垂,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幾分。

原來,是內疚啊。

可他看到的,分明不止是內疚。

謝晚被梁亭亭這麽一說,反而更不自在了。

她清了清嗓子,強裝鎮定地抬頭。

“去、去拿藥吧!”

戚晏低嗯了一聲,沒再追問。

拿了藥,又聽醫生仔細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項。

在醫院裏忙活了快兩個小時,三人這才終於離開。

回到雲頂小區樓下,已經是深夜。

謝晚扶著戚晏走到他家門口。

梁亭亭識趣地先進了家裏。

謝晚將手裏的藥袋遞了過去。

她看著他被紗布包裹的右手,輕聲開口。

“戚大哥,再次謝謝你今晚救了我。”

戚晏唇角微勾,目光落在她臉上。

“隻要你沒事就好。”

他頓了頓,又變的嚴肅。

“說到底,這事因我而起。”

“王濤畢竟是我公司裏的人。”

“這件事我會追究到底,嚴懲不貸。”

“向你保證,以後不會再有類似的事情發生。”

謝晚點頭。

此時她也不想繼續在追責上對話,隻想讓戚晏快些進去休息。

“知道了戚大哥,你先進去休息吧。”

“傷口別碰水,注意休息。”

戚晏看著她,眼底帶著溫柔。

“晚安。”

他轉身,抬起沒受傷的左手,去按門上的密碼鎖。

因為不習慣,加上失血後的虛弱,他按了幾次都沒按對。

動作顯得有些笨拙。

謝晚看著他再次抬起手,準備嚐試按密碼。

她上前一步,從他手裏將那個裝滿了藥的袋子再次接了過來。

“戚大哥,你先按密碼吧。”

她的聲音很輕。

戚晏拿著藥的手一空,動作頓住。

他側過頭,看著近在咫尺的謝晚。

她低垂著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戚晏的嘴角,在她看不見的側方,劃過一抹極快、帶著得逞意味的笑。

他抬起左手,這下按密碼的動作順暢許多。

“滴”的一聲,門開了。

謝晚推開門,側身讓戚晏先進去。

她也跟著走了進去,順手帶上了門。

玄關處光線柔和。

謝晚彎腰,從鞋櫃裏拿出戚晏的拖鞋,放在他腳邊。

“戚大哥,換鞋吧。”

戚晏低頭看著腳邊的拖鞋,又看了看自己受傷的右手,沒動。

他現在單手換鞋確實不方便。

謝晚看他沒動,反應過來。

她蹲下身,小幫他解開皮鞋的鞋帶,然後將鞋子脫下,再幫他穿上拖鞋。

動作一氣嗬成。

換好鞋,謝晚起身。

她看著他身上還穿著的西裝外套,又看了看他被紗布裹著的右手。

脫外套對他來說,也是個難題。

謝晚沒多想,自然地上前一步。

“我幫你吧。”

她伸出手,先是小心地幫他將左邊的袖子褪下。

然後繞到他身後,輕輕抓住外套的肩部,想幫他把右邊的也脫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