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執越是進攻就越覺得不對勁。
論實力而言,那兩個壯漢不簡單,本該與他和白且至少打個平手,可二人似乎有所顧慮,出手的時候節節敗退。
難不成他們還別有所圖?
一邊想著,周執的餘光打量兩起四周。
雖然並未有人注意,但是此時看來原本漆黑一片的地下,三樓現在已經能隱隱約約看見些光亮。
被濃鬱陰氣遮住的燈光總算透出些影子來。
雙方纏鬥了有數十分鍾之久,在這期間,周遭的黑暗逐漸變淡。
大量的陰氣仿佛陷入漩渦一般,正在被車庫正中心處的棺材吸收。
周執頓時心頭一咯噔,看來剛才那兩腳並不足以將祭壇的效力完全抵消。而剛才眾人打鬥的聲音完全蓋過了那口巨大棺木的顫動。
“完蛋,上當了!白且,茵茵!快退回來!他們是要妨礙我們,給陣法發揮作用拖延時間!”
他話音剛落,反應過來的二人連忙扭頭也往棺槨所在的方向看去。
周執更是著急,腳下一蹬,便打算不再理會那兩個壯漢,直接往棺材所在的方向衝去。
“哈哈!現在才反應過來為時已晚了!”
誰知身穿袍子的神秘人兩聲大笑,隻一抬手,剛才還在與白且周旋的二人立馬換了方向,一瞬間擋在了周執的麵前。
周執徹底不耐煩,聚集力氣,往兩個大漢的身前拍去。
“砰!砰!”
兩下重擊,生生被那兩人給接下,被打中的地方有骨折聲響起,兩人的嘴角更是滲出了血跡。
但他們卻好似毫無知覺一般,麵不改色。
周執在二人出手反擊之前,借著掌上還未完全卸去的力道往後一躍,輕巧一聲,便又再次落地。
他瞪著那兩個大漢,看了一眼自己的雙掌,然後情不自禁握拳。
“我剛才那一擊起碼已經打碎了你們的內髒,要是還不讓開,下一回就取你們的性命。”
看著實力比起之前大漲的周執,白且臉上露出了稍顯驚異的表情,他和茵茵趁著剛才形勢變動,已經退到了周執邊上。
一旁的神秘人也已經抽身走到了稍遠的地方,看來是對茵茵剛才的突然出手有了戒備。
隻是他那陰森的語調,不管怎麽聽都依舊讓人覺得不悅。
“嗬嗬,二少爺,別說這麽絕情的話。重逢即是緣分。好不容易有咱們幾個知道你究竟姓什名誰的人,你真的就忍心對他們痛下殺手?”
說到一半,他壓低了聲音,趁著周執還未打出第二擊,喊道:“回來,走了!”
聲音落下,剛才還紋絲不動的兩個大漢,身形詭異,腳下步子更是迷幻,指眨眼之間,便以快得離奇得速度到了神秘人的邊上。
隻見的神秘人一抬手,一道黑色的霧氣忽然遮蔽了三人的身形。
茵茵見狀,還想繼續去追,但卻被周執一抬手攔了下來。
“等會兒,你倆別磨嘰,要麽擺好架勢,要麽自己躲起來,現在不是管這隻蟲子的時候。”
說罷,他還未來得及解釋,祭壇中央的棺材忽然發出一聲巨響。
“嘩——”
棺材裏滿滿的血水炸開,水花濺得砸在了高高的天花板上。
血水四濺,地麵上頓時展開了一朵巨暗紅色的花,而棺材裏頭如若噴泉一般高高湧起的血水逐漸流失殆盡,三個人得以看出,泉水之中驚得這朵血花盛放的,是一個渾身漆黑的人形。
那是一具屍體。
因為它周身之血肉無不腐爛,左邊的手臂上甚至露出一截白骨,更別說肚皮上那一個大坑,幾乎能叫人看清楚其中的內髒。
但他又像是活的。
他現在正睜著眼睛,雖然臉部的肌肉少得屈指可數,但卻依然保留著部分完整的臉皮,隻是這臉皮乍一看似是像紙一樣糊在他的臉上,僵硬無比。
一雙無神的眼睛,瞳孔周圍全是眼白,像平時死人時候才用的紙紮人的眼睛。
人形緊緊的盯著他們。
雖然沒了上半邊嘴唇和右邊的臉頰,但他張開了嘴。
“疼……疼啊!吃,我要吃,我要吃!”
聲音不是自他腐爛的喉嚨中傳出,而是直接在腦內響起。
尖銳刺耳,像是拿石頭劃玻璃一樣讓人不舒服。
三者之中茵茵最常與陰屍接觸,他隻看了一眼,便已清楚眼前究竟是個什麽東西。
“這是屍魔!最終還是失敗了!”
她一聲歎氣,但是手中準備攻擊的架勢卻沒有放下,依舊拿著那支發黑的骨頭,打算與眼前的敵人一決生死。
邊上的白且連忙攔住了她。
“姑娘,你別急著出手!貿然上前必有凶險,你看他周圍的血,雖然落在了地上,卻仿佛有生命一般正在往周圍蔓延。”
茵茵聞言低頭,看向了白且所指的方向,此時一看,確實如他所說,這些血並非單純的在往外舒展,而是逐漸構成了某些圖案。
“這是用來聚集陰氣的陣法,他還在繼續吸食周圍可用之物。”茵茵說道。
“所以這是魔雖然強行出世,現在卻力量不全。我看不懂這陣法,得靠你來。更何況,拚力氣可輪不到你的小姑娘。”
而且一邊說著,手已經摸上了兜裏的天師五雷符,這是他保命的東西。
但他年歲尚小,修行也還不夠,若是強行催動雷符,必然要遭天譴。
所以,茵茵不知道,白且打的算盤是一招定勝負,賭一賭他和這屍魔誰命更硬。
但他還未來得及往前,周執一把將他和茵茵推到了一塊兒。
“我剛才說的話你們沒聽見?自己擺好架勢就行,小心點,我待會出手可管不得你們。”
一邊說著,隻見他輕扶了一下左眼口中雖一字未吐卻不斷張合著,仿佛在說什麽。
與此同時,他雙眼睜開,目眥盡裂,假眼看似和往常不起作用時候一樣,但是卻叫人看了分外心驚。
隨著周執的念誦,他走到了棺槨麵前,直直麵對著還在喊餓的屍魔。
隻見周執抬手,他指尖所在之處,生出一點出邊上二人之前從未見過的光芒。
那色澤與光芒實在難以言喻,一眼看去,似是萬色皆無,卻又好像萬色皆有。
而周執在念誦許久之後,口中一聲輕笑。
”什麽陣法,什麽是屍魔,依我之見,不過是個還在討奶吃的娃娃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