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孫墨這幅麵露疑惑的樣子,白且連忙往前走了幾步,走到了樓層的走廊內,正好從孫墨麵前走過去,打斷了二人的話頭。

這層樓有幾間大辦公室,都是對稱分布在走廊兩邊的,每個辦公室都裝了方便透光的玻璃門。

白且掃了一眼周圍的辦公室,很快就把目光鎖定在了其中一間人稍微少些的辦公室裏。

這辦公室的門口掛著“技術部”幾個字。

白且指著那地方道:“我記得這兒就是案發現場對吧?你跟我一起來確認一下情況,如何?”

孫墨似是還沒從周執那句話裏反應過來,臉上露出了微妙的神色。

他看了周執好幾眼,看見周執沒說話,心中打量了一下他和白且二人。

最終,大概是覺得麵前這個稍顯邋遢的男人並不像另外那個衣冠整潔的青年那麽像官家,於是猶豫著往白且所在的方向走去。

“是,我記得,這事兒怎麽可能忘,這位員工被人發現出事之後,那幾位領導們……額,我們非常重視,立刻派了人來查看情況,這間辦公室雖然沒拉黃線,但是已經盡量減少人員來往了。”

一邊說著,他腳步匆匆,繼續往樓層內走去。

“如果您要查看具體情況,我這就把這間辦公室的人清空。”

白且點了點頭,算是同意了。

孫墨立馬屁顛屁顛跑著進了門,開始急匆匆皺著眉頭對屋子裏的眾人說些什麽。

白且沒急著趕過去,而是看著孫墨先推開了玻璃門走進裏頭。

這個動作表情都頗為滑稽的小胖子和個小醜似的,雖然在說話,但是屋子裏的人看起來並不把他當什麽領導,隻是殃殃的答應,但是動作慢得很。

周執慢慢悠悠走到門口,和白且並肩,對他問道:“剛才你刻意不讓他往那方麵懷疑?為什麽?你們都出動了,也不給他們個準信?”

白且緊鎖著眉頭,樣子似是有些無奈。

“不行啊,人心成虎,之前有過案例,因為控輿做得不好,出了大事。所以和企業對接的時候,不能打草驚蛇。我們都是等能下定論,才和能管事的人直接吩咐要他們做什麽,不講原理。”

周執可不是這種脾氣,他向來都有啥說啥,但是現在給別人辦事兒,他沒法不按照他們的規矩來。

他隻能閉上了嘴巴,打量起四周。

這地方很冷,周執上樓的時候就感覺到了,身上現在都還有雞皮疙瘩。

但他掃了周圍其他有人的辦公室一眼,就情不自禁癟了癟嘴。

這地方陰氣重,毋庸置疑,但是卻有些蹊蹺。

按理說,人多的地方本應該陽氣旺盛才對。

人身三點火,乃為人之本。

火氣三點,分司人之魂,魄,身,立於頭頂與雙肩,缺一則神智難清,損二則不為人,三者皆無,一命嗚呼。

這三點火可以讓人保持完整,抵禦一般的那些陰魂與邪祟。

所以大多陰魂之類的東西,要侵害或者附身於人,都是從遠端的手腳開始,少有從頭頸開始的,畢竟這種飛蛾撲火的行為太過於冒險,若是有這樣的實力,還不如直接一口吞。

若是人多,這火燒得旺,自然沒有陰氣,可以免去邪祟近身,所以人多的地方,類似這公司一類的,本該要比孤家寡人居住的小宿舍安全得多。

自然,與之相反,人少的地方,出事的可能性就會大得多。

比如說那些漆黑的小巷,半夜三更無人的街道一類地方,自然不用多說,常是各種怪談詭事發生的地方。

其中,那種夜半走路聽到有人喊自己名字不能回頭一類的傳聞,也並非全無道理。

再說回此處,詭異得太過於明顯,隻要是個圈子裏頭的人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明明一眼看去,大部分辦公室都坐滿了人,但是卻陽氣微薄,每個人都臉色蒼白,木訥無神,有不少看起來甚至似是一副呆滯的模樣。

雖然他們都在各司其職,但這些都仿佛是下意識的動作。

再仔細看,有不少人在打字,可是屏幕上出現的字符卻毫無意義,說是拿臉滾鍵盤寫出來的估計都有人信。

這類人大多在打了片刻字之後,恍恍惚惚,會像是意識到了什麽,一個激靈,看向屏幕,而後再把打好的字符刪除,重新開始正常工作。

這麽多的人,在一棟死過人的樓裏,動作匆匆,仿佛什麽都不知道一樣工作著,就連周遭幾乎刺骨的溫度都視若無睹。

周執咂了咂嘴,正打算和白且抱怨兩句。

孫墨卻從技術部辦公室裏忽然走了出來。

他身後還跟跟著幾個衣著樸素的男女,五一不麵相瘦弱,臉上掛著黑眼圈。

孫墨笑著湊到二人麵前,“二位,這幾個是今天技術部在職的員工,他們晚點還有工作要繼續做,現在暫時把位置空了出來,你們二位先進去看看吧?”

周執看向了他身後的人。

他和白且個頭不算小,但是這群人居然沒有一個扭過頭來看他們,隻是目光遊離的站著。

白且對孫墨道了謝,而後推門進去的同時,對周執輕聲道:“你跟好我。”

周執雖沒反應過來是何原因,但是依然照做。

“嘎吱。”

玻璃門打開。

周執緊隨著白且邁入其中的一刹那,隻覺腦子忽然一蒙,耳邊原本細碎的鍵盤敲擊聲頓時消失。

空氣仿佛被凝結了一般,眼前的辦公室,從外麵看來明明還算幹淨整潔,但是在他們踏入房間之後,就忽然變得陰森了起來。

原來是這樣的結界。

看著眼前突兀出現的屍體和血跡,還有明明剛剛在外麵還是白天,一進入內裏卻忽然變為黑夜的室內,周執歎了一聲。

“你們居然還有會這法子的人才?這是封魂結界?”

白且點頭,活動了一下四肢,而後沒管還在四處打量的周執,兀自走到了屍體麵前。

“一般的封魂隻能把屍首保持在死時的一瞬存入結界中,這封魂的人可以把人死時的場景也留下來,厲害啊。隻不過我記得這門手藝不是早就失傳了,這到底是你們哪位大師的傑作?”

周執還在興趣濃厚地繼續追問,白且卻隻是低聲道:“情況不對,你來看看,有點嚴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