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執聞言,也跟著走到了屍首麵前。

眼前這屍首看似和照片上並未區別,但是湊近之後,一股衝人的臭味便撲鼻而來。

“人才剛死,怎麽會有腐爛的味道?”周執伸出手,扇了扇鼻子麵前,一副嫌棄的表情。

白且沒回答,而是直接讓出地方,讓周執能看清楚此時屍體的情況。

屍體身上雖然散發著熏人的臭氣,像是在這地方已經放了有好幾十天,但是外表上並無任何異樣。

鼻子眼睛嘴,除了皮膚稍顯蒼白,看著和活人差不多。

也難怪當時發現情況的人最初並不覺得他已經死了,若是隻看他的樣貌,和其他在這兒上班的其他員工並沒有區別。

周執看著這屍體的樣子,心中察覺了些許不妙,幹脆上前,一把拉起了他的衣服。

隻見,這人的格子襯衫下頭,就是照片裏的傷口。

仔細辨認一番,傷口確實血肉模糊,但是卻沒有血液流下。

周執二人原以為照片上的傷口之所以沒有流血,是因為拍攝時間太晚,血液已經凝固。

現在來看,血液在他死掉之時就已經凝固,甚至顏色紅中發黑,並不新鮮,像是……早在他死掉之前,血液就已經停止流動。

白且鎖著眉頭,左右觀察了片刻,語氣並不樂觀。

“他身上的是咬痕,但是這些咬痕並不是死因。”

周執也點頭,並不意外。

“看出來了,一個活死人,被發現之前早八百年就死了,混在人群裏麵,也不知道是怎麽在大樓內外來去自如的。”

所謂的活死人,又名叫活屍,說的就是和這人一樣,三火散去其中兩火,隻有肉體還在徘徊的玩意兒。

這種東西是不會自然出現的,而且就算出現,也不應該是現在這樣的情況。

能把人變成活屍的無非兩種情況,有人下咒,或者環境所致。

不論是那種,活屍在世間存在那麽久,甚至可以偽裝成活人,背後之人定然不止實力非凡的,更是心思縝密。

更重要的是,他有這麽大的動靜,竟然完全沒有被六月十七的人發現。

這必然是個藏在暗中,難以對付的家夥。

“情況不太對,看來比之前來過的同事預計得還要更嚴重。我現在就去聯係上頭,讓他們加派人手,很有可能這一整棟寫字樓都有問題,現在不封鎖不行了。”白且站起身,忽然道。

“封鎖?小白領導,您可要三思啊,真的必須得封鎖?咱們家裏頭賺錢可就靠著這棟樓了,你要是鎖了我們吃什麽?”

然而,他才剛剛起身,門口就響起了一陣稍顯沙啞的女聲。

一聽見這聲音,周執立馬皺起了眉頭,眼神中閃過一絲不可思議,他和白且一齊扭頭往門邊上看去。

隻見,那是一個年紀大約二十多的女人。

她如墨的黑發盤在頭上,一支雕刻過的黑木簪子將其簪住,耳邊是一個銀質的飾品,與頭發後的木簪紋路相似,像是狐狸,但又像貓。

女人是鵝蛋臉,眼睛很漂亮,帶了淺紅色的妝。

一身繡了一朵巨大紅花的黑色旗袍若是換了他人來穿,定然稍顯老氣,但是在她身上,卻多了一股子神秘的感覺。

白且看見她,也稍顯驚訝。

“張蕾姐,您怎麽會在這裏?”

張蕾走了進來,步子極為輕巧,手中的木質扇子打開,不帶半點聲響。

“這寫字樓是我們家的產業,我聽說出事兒之後,家裏人說會有個姓白的領導要來,想著說不準會是你,所以就頂替了家族本來要派的那個人,來看看。”

說著,她也走到了屍首麵前,也不嫌棄這屍首的味道與猙獰傷口,用扇子把屍首的臉撇到了一邊。

“這人,死前就陰氣充體,陽氣全無,確實是副要完蛋的樣子,但是就這一個人,以組織的作風居然得封樓?不該先查一查他的背景?”

“不止他這一個。你也是陰圈裏的人,應該看得出來,其他辦公室裏的人大多都已經不清醒,像他這樣的活屍肯定不止一個,隻是還未發作。”

周執冷不丁忽然開了口。

張蕾這時候才將目光移到他身上,打量了一番,尤其盯著周執的眼睛看了許久。

周執下意識將那隻假眼閉了起來,仿佛不想讓她注意到。

張蕾見他這樣的,勾起了一抹笑,似是對他產生了興趣,繞著周執邊上打著圈,開始觀察。

“喲,你怎麽就知道我是幹這行的?我瞅著你不知為何也有些眼熟,難不成我們之前見過?”

若是往常遇到這情況,不管對方是男是女,周執都必然會大大咧咧,一副趾高氣昂的模樣,讓人喊自己三伯。

但是此時,他不知為何卻沒有回答,隻是低著頭。

白且這時候走了過來,攔住了張蕾。

“別介,張蕾姐,這位是我們局子裏特別請來的人,名字叫周執,平日裏不太喜歡和人接觸,你最好別管他。”

之後白且又向周執介紹了一番。

這位張蕾以前也在六月十七工作過,是海城一個小家族張家的人,這個家族住著一位家仙。

而這位據說保佑了張家有幾百年的家仙,不是常見的灰白黃柳,而是靈貓。

它隻和張家親族的人接觸,在每一代中選擇一個人附身,稱作立契。被立契者,不管性別年齡,便是張家的家主。

而張蕾,正是這一代的張家家主。

不過,與其他幾代的家主不同,張蕾並不是一出生就與家仙靈貓立契的,而是在幾年之前,上一任張家家主意外死後,才被靈貓選中。

這也是她當初忽然退出六月十七的原因,她得回家繼承家產。

白且說罷,周執隻點了兩下頭,而後偏過頭,走到了一旁。

是個人都能看出周執的異常,但是白且卻不能。

他以為周執在和往常一樣給人甩臉色,於是轉而對張蕾繼續講話。

“倒不說這個,既然是熟人來對接,那我就有話直說了?”

張蕾歎了口氣,看著白且這幅打算開始嘮叨的模樣,走到一邊拖了張椅子出來坐下。

“行,你說,想怎麽宰我?”

周執在兩人並未察覺的情況下,微微鬆了一口氣,留了隻耳朵在二人交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