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他們到現在為止還是在寫字樓外麵的原因,是在等人。
按照白且的說法,他們辦案子組織一次性並不會派出太多的人手。
當然,不是組織已經缺少人手到了舍不得讓人出來辦案子的地步,主要還是為了保密。
在他們出手之前,案子都會以意外或者自殺作為結案,並不會對外過於聲張。
但是實際上,這案子的調查不僅不會停止,反而會更加嚴密。
現在這案子就是如此。
原本死了個人的時候,公司並沒有重視,畢竟以這個公司的總人數,一個幾乎位於底層的程序員算不上什麽。
再者,這種事並不是第一次出現了,所以他們隻是以猝死作為理由,打算給死者的家屬賠點錢就算了事。
但是,官家發現這事有蹊蹺之後,轉到了張主任手上。
一道道的文書發下來,現在,這個公司的負責人和寫字樓的代表都不得不出場。
這也是周執在等待的時候一直都在抱怨的原因。
明明都已經出了人命,但是他們等了整整有兩三個小時,兩個公司的人被接通電話催到現在居然才剛剛露麵。
周執順著白且的目光看去。
隻見不遠處有個穿著西裝革履,頭頂已經隻剩下兩三根毛,帶著個黑框眼鏡,滿臉的油,大腹便便的男子正往他們所在的方向走來。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遊離了好一會兒,似是有些渙散,最終才定在了白且身上。
他們是肥肉的臉上擠出的笑有些油膩,,讓人情不自禁地厭惡。
但是他看起來並不適應露出這樣的表情,更別說渾身上下的西裝甚至都有些不合身,走起路來,褲子一扯一扯的,多少有些滑稽。
隻見他匆匆忙忙走到了白且身前,伸出他手掌根部帶有老繭的手。
“想必您就是上頭說的那位姓白的領導吧?您好,您好,我是安文數字科技公司的負責人,孫墨,你叫我小孫就行。”
周執和白且聞言對視了一眼。
白且顯得有些不太好意思,沒有回應這男人伸出的手,隻是受到猶豫的問道:“這不太好吧,按理說您這年紀都夠當我叔叔的了,我還是叫您孫先生吧。”
誰知孫墨的臉上一楞,然後顯得有些不好意思,把手收回,有些局促的在褲腿上擦了兩下。
“這,那裏的話?實際上我也才剛剛二十出頭,您這說的實在是太抬舉我了。”
聽他這麽一說,周執和白且同時麵露震驚,再次互相對視了一眼。
一時間,三人都陷入了尷尬。
倒是孫墨最先打破了幾人的沉默。
“想必你們在這應該一定等了挺久吧,實在不好意思,我早上忙著還有文件要……不對,我白天半天忙著開會,一直開到了現在,現在我帶你們二位上去,先看看情況吧。”
一邊說著,他逆著人群,往大樓裏邊走去。
周執和白天都沒有接著跟上,而是等著人走了稍微有些距離而人才邁開了步子。
同時周執用隻有兩個人才聽得見的聲音,低聲歎了一句。
“完了,白切雞我看你這回的事兒估計有點難辦了。你不是說已經有官家的人對這地方警告了很多次嗎?怎麽你人都已經站在這兒了,公司推出來的還是個替罪羊?”
白且搖了搖頭。
現在就算是像他這麽老實的人,一眼也能看穿,眼前這人和無數忙著上下班的其他程序員差不多,都隻是一個普通的打工人罷了。
公司時至今日依舊不願意將負責人派出來。
“我會和上麵匯報這件事情的,要是這公司內部真的有問題,他們換誰來都沒用,該抓什麽人我們自有分寸,要他們露麵,組織有的是辦法。”
說這話的時候,白且雖然輕描淡寫,但言下之意無非是可能會使出不少髒手段。
周執聞言,臉色先是有些複雜,然後仔細一想又覺得確實像這樣才算對頭。
就說他原先猜測的一樣,這組織終歸是陰圈的組織,你能指望他們能真實些什麽尋常手段?那樣效率也太低了。
“行吧,你要這麽說倒也對,隻不過不是說有兩個負責人嗎?還有另一家的代表怎麽沒來?”
白且掏出了手機掃了一眼,然後一邊繼續往樓上走,一邊回答,“另一家的代表說是在你自己家族裏頭學到有問題需要處理,一會兒才來。”
一邊說著,大概是為了避免讓周執覺得他們組織太過於不靠譜,又補充了一句。
“這個家族他們聯係我們挺勤快的,派人應該也會來個有點用的,到時候若是前麵這小胖子排不上什麽用場,我們多和另外這個人講講應該也成。”
周執不置可否,隨便點了兩下頭,然後繼續往樓上走。
出事的樓層在第十九樓,整棟寫字樓的高度是三十多層。
幾人剛剛乘著電梯到達了第十九層,電梯門一打開,周執就覺得這地方有些不太對勁。
“這地方可了不得呀,你們這兒上班的人還真勤快,按理說現在應該去吃飯了吧,怎麽還有這麽多人在這呢?”
他情不自禁口頭感歎了一句。
旁邊的孫墨聞言立馬湊了過來,語氣顯得有些諂媚,同時又很生硬。
“多謝領導您的誇獎。這些都是咱們的同事自願來加班的,而且咱們公司向來都是輪班倒的製度,要吃飯,等休息了那段時間再去吃就行了,也不差這一時半會兒。”
周執掃了他一眼,且不說這孫墨幾乎是條件反射一般的答非所問,這話術有些太過於耳熟,就像是早就被人訓練過一樣。
但是這種這鬼話有誰會信?
說白了隻是公司變相的壓榨,要是不拿那些加班費,估計這群人都沒幾個錢拿。
這樣的套路周執聽說得也挺多,不過他懶得戳穿。
“我說的不是這事兒。你們這些人一直聚在一起,泡在如此濃厚的陰氣裏頭,難道就不怕再死兩個人?”
孫墨聞言,額頭上頓時冒起了冷汗,他像是受到了某種驚嚇,鏡框後的眼睛瞪開。
“您說……陰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