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間葵看著一步步朝自己逼近的童磨,眼一閉心一橫,直接抬手環住了他的脖子。
風間葵朝著他沾了鮮血的嘴唇吻了上去,她不想死,她怕極了被他當成食物一樣啃噬。
所以她在賭,她賭童磨那句輕飄飄的“喜歡”不是謊言,賭自己在他心裏,和那些被吃掉的信徒不一樣。
童磨整個人猛地一僵。
那雙永遠笑意盈盈、波瀾不驚的七彩琉璃瞳,第一次露出了近乎錯愕的神色。
她的唇是暖的,軟的,帶著人類鮮活的溫度,與他冰冷沾血的唇瓣相觸,燙得他心頭莫名一亂。
風間葵閉著眼,眼淚不斷滾落,滲進兩人相貼的唇間,鹹澀又溫熱。
她不敢鬆開,隻能死死環著他的脖子,用自己僅有的方式,祈求眼前這隻惡鬼手下留情。
許久,童磨才低低地笑了出來。
那笑聲不再是平日裏殘忍玩味的調子,而是帶著幾分新奇,幾分玩味。
他緩緩抬手,輕輕按住她的後腦,沒有推開,反而微微俯身,縱容了這個帶著恐懼的吻。
指尖溫柔地擦去她眼角的淚,動作輕得不可思議。
“小葵……”
他貼著她的唇輕聲呢喃,琉璃色的眼眸深深望著她蒼白倔強的臉,笑意漫進眼底,“原來你是在討好我呀。”
“怕我吃了你?”
風間葵渾身一顫,終於忍不住睜開眼,淚水模糊了視線,卻死死盯著他,聲音哽咽。
“別……別殺我……我聽話,我不跑,我什麽都聽你的……”
童磨看著她嚇得瑟瑟發抖卻依舊不肯鬆開的模樣,心頭那點怪異的感覺越發濃烈。
他低頭,輕輕啄了啄她還在顫抖的唇,擦去上麵沾染的血跡,語氣輕軟,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真是個聰明的小家夥。”
“放心,我不會吃你的。”
他收緊手臂,將她狠狠攬進懷裏,冰冷的懷抱裹住她顫抖的身軀,聲音低沉又偏執,一字一句,刻進她的骨血裏。
“既然你主動吻了我,既然你選擇留在我身邊……”
“那你這輩子,都別想再離開我了。”
“你的命,你的人,你的一切——全都是我的。”
風間葵渾身一軟,徹底失去了所有力氣,她癱在他冰冷的懷裏,眼淚無聲地浸濕了他的衣料。
她知道,她賭贏了,但是這真的是她想要的嗎。
嘴裏的血腥還在彌漫,那是屬於他人的血腥味,混著童磨冰冷的氣息,死死黏在她的唇齒間,揮之不去。
那味道時時刻刻提醒著她——剛才她親吻的,是一個剛剛啃食過人類的惡鬼。
“嘔——”
風間葵猛地偏過頭,控製不住地幹嘔起來,眼淚和生理性的淚水一起湧得滿臉都是。
“怎麽了,小葵?”
他輕輕拍著她的背,指尖卻帶著一絲冰冷的收緊,“是嫌棄我嗎?”
風間葵喘著氣,臉色慘白如紙,連一句道歉的話都說不出來,隻是不停地發抖。
她不是嫌棄,是恐懼,是深入骨髓的寒意。
她剛剛親吻的,是沾滿鮮血的唇,是啃食過同類的惡鬼。
童磨緩緩抬起她的下巴,強迫她抬頭看著自己。
他的笑容還在,眼底卻沒了溫度,隻剩下一片漠然的幽暗。
“是因為……我吃了他們,對嗎?”
他輕聲問,語氣天真又殘忍,“可是小葵,他們本來就是食物啊。”
“我為了你,都沒有把你當成食物,我對你這麽特別……”
他微微俯身,額頭抵著她的,冰涼的呼吸灑在她泛紅的唇上,“你怎麽可以覺得惡心呢?”
風間葵的心髒狠狠一縮,瞬間被巨大的恐懼攥緊。
她忘了,眼前的人根本不是人類,他不懂憐憫,不懂厭惡,不懂她的恐懼從何而來。
他隻知道——她忤逆了他。
“對、對不起……”她聲音破碎,拚命道歉,“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我隻是害怕……”
“害怕?”童磨笑了,指尖輕輕摩挲著她泛白的下唇,“害怕也沒關係。”
“習慣就好了。”
“以後你會經常看見的。”
他收緊手臂,再次將她牢牢抱進懷裏,力道大得讓她無法掙脫,語氣溫柔得令人發毛。
“你是我的,你的眼睛,你的心,你的身體,都隻能看著我,屬於我。”
“就算害怕,就算惡心,你也必須待在我身邊。”
“這是你選的,不是嗎?”
風間葵靠在他冰冷的懷裏,再也抑製不住,失聲痛哭。
………………………
有了上一次的親吻,童磨像是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每天都變著法子湊近她,纏著她,一次又一次地吻她。
風間葵看著眼前笑得一臉純粹的童磨,整個人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他湊過來,指尖輕輕挑起她的下巴,白橡色的發絲垂落在她臉頰旁,帶著一絲冰冷的癢意。
七彩琉璃般的眸子彎成溫柔的弧度,看上去無害又迷人。
可風間葵隻要一想起那天他沾著血的唇,想起他啃噬信徒的模樣,渾身就控製不住地發寒。
“小葵怎麽又躲我?”
童磨故作委屈地輕聲開口,語氣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是不喜歡我吻你嗎?”
他微微俯身,越來越近,熟悉的冰冷氣息將她整個人包裹。
風間葵屏住呼吸,手指緊緊攥著衣擺,連大氣都不敢喘。
她不敢推,不敢躲,更不敢再露出一絲一毫的厭惡——她怕再次惹惱他,怕他眼中那點僅存的溫柔徹底消失。
童磨看著她緊張得睫毛輕顫、臉色發白的模樣,非但沒有生氣,反而低低地笑出了聲。
他喜歡極了她這副隻敢順從、隻依賴他的模樣。
“別怕。”
他輕聲哄著,冰涼的唇輕輕落在她的額頭上,一路下移,落在她緊閉的眼角,最後停在她顫抖的唇瓣上,輕輕一啄。
“我今天沒有吃東西,很幹淨哦。”
童磨冰涼的舌頭滑入風間葵的口腔,肆意描摹著她唇齒的輪廓。
風間葵緊閉著眼,所有的恐懼與窒息感在這一刻全數湧上來,喉嚨裏堵著細碎的嗚咽,卻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童磨卻沉浸在這份從未有過的觸感裏,七彩琉璃的眼眸半闔,帶著滿足的笑意。
他活了數百年,吞噬過無數人類,卻第一次對一個人的氣息、一個人的吻,產生如此強烈的執念。
直到風間葵憋得眼眶發紅、幾乎窒息,他才緩緩鬆開,額頭抵著她的,指尖輕輕擦去她唇角沾染的水漬,語氣慵懶又滿足。
“果然,小葵的味道是最好的。”
“比任何食物,都要讓我著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