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血壤出現,是一種非常不好的預兆。

周教授還想繼續向下挖掘,黃千歲道:“這鮮血壤可是大凶之物,底下肯定有血屍或者更厲害的東西,還是不要再清理鮮血壤了。”

胖子道:“你哪來那麽多廢話,一邊待著就行。”

雪爺跳到了坑裏,接過周教授手中的泥鏟,輕輕將表層的鮮血壤刮開,露出了一個血紅的大皮囊,有兩米多長,如一顆橢球形的紅色肉球一般。

周教授拿出刷子掃掉了上麵的土,隻見巨大的血皮囊表麵布滿了扭曲的蛇紋,還有無數詭異的圓圈兒圖案,以及蛇形文字,透著詭異和神秘,好像是遠古時期遺留下來的什麽東西,那蛇形文字,應該是一種古巫文。

“這……這是巨瞳蛇國的典型紋飾,你們看,這扭曲的蛇紋,代表著蛇圖騰,圓圈兒狀的層疊圖案,代表對眼球的崇拜,還有這蛇形巫文,更是難得一見的古蛇文。”周教授見到古文字和圖騰一臉的興奮,用刷子不斷清理著附著在血皮囊上的土粒。

我看著血皮囊問:“教授,這巨大的紅色肉球,到底是什麽東西?”

周教授頭也不回,但聲音中帶著喜意:“這並不是什麽紅色肉球,而是一口巨大的血囊槨,是巨瞳蛇國的一種典型喪葬方式。如果我推斷的不錯,這應該是一口貴族的棺槨,在血囊槨中,還有一口內棺。”

聽周教授如是說,我突然想起《十二棺陵譜》中好像有關於這種用獸皮當棺槨的記載。

很快,血囊槨已經完全清理幹淨,周教授研讀著表麵的古蛇文:“這是一口古蛇族蛇師的棺槨,蛇師名為鬼醜,身前被巨瞳蛇國的國王黑瞳邪王賞識,成為了一名巫師長老。後來,神玉族人和古蛇族人的一次戰爭中,鬼醜被五獄獸中的腸獄獸抽走腸子而死。黑瞳邪王見鬼醜功勞甚多,便賜名黑鬼醜,按照貴族的喪葬儀式埋在了大餘山下,用青銅牛做陪葬品……”

“原來青銅牛竟然是黑鬼醜的陪葬品,如此說來,這瓦靈山以前叫大餘山了,這裏是一處古蛇族人的墓葬?”我看著血囊槨道。

周教授道:“是的,這裏的確是一處古墓葬,死溫桑和蝸蠟蛇,應該是守護古墓凶物,大家小心一點兒。”

“奶奶個熊,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沒想到能撞上古蛇族的遺跡。”胖子跳入了土坑裏,打算幫助周教授開啟血囊槨。

我給九把鐮使了一個眼色,讓他盯著黃千歲,免得死太監耍什麽鬼花活。

“瓶子,你快下來看看,這血囊槨怎麽打開?”胖子在坑裏喊道。

我下到了坑裏,將血囊槨四周仔仔細細看了一遍,隻見這是一塊巨大的獸皮做成,裏麵盛裝了加了秘藥的鮮血,才能保證血囊萬年不腐不枯。

如此說來,血囊槨中的內棺的密封性一定非常好,極有可能裏麵的屍體還非常鮮活。

這種用皮囊用來做外槨的喪葬,在水葬中用的比較多,土葬中相對要少一些。

《十二棺陵譜》中的葬經篇中,有對皮囊槨的描述,血囊槨也是其中的一種。

血囊槨,又稱為龍血浮,意思是裏麵的棺材能浮在‘龍血’中,人的靈魂可以升天!

當然,升天隻是遠古先民對自由的向往。

而血囊槨中的‘龍血’,則屬於血祭的一種,大多是用牲畜的鮮血,亦有用人血的,甚至是妙齡女子的鮮血。

血囊槨一旦密封,就會隨著血液的滲透,慢慢堵住所有的毛孔,直到達到完全的密閉狀態。

鮮血浸透的皮囊宛如一個巨大的血球,由於整張獸皮是完整剝下來的,所以很難找到獸皮的密封口。

不過,想要找到血囊槨的開口處,有一個極為簡單的方法,叫‘開天窗’。

開天窗,可不是在血囊槨上麵開一個口子,而是用火輕輕灼烤皮囊,讓皮囊產生自然的收縮。

由於張力的緣故,整個血囊槨受力是均勻的,但獸皮的封口處,承受張力的能力要相對小一些。

這樣,隻要用火烤一些,溫度產生變化,在張力的作用下,密封口會微微鼓起……

胖子拍手道:“好啊,這個方法真是太妙了,快烤!”

“烤的時候,要在幾個位置同時烤,這樣才能讓溫度均勻上升,讓裏麵的氣壓穩定上升,從而產生比較等位的張力。若是單烤一處,是不行的。”我告訴了眾人如何做。

周教授、胖子、雪爺、白紙扇都圍在了血囊槨旁邊,雪爺一擺手,眾人同時將火把靠近了血囊槨。

火把昏黃的光芒下,血囊槨慢慢冒出了白氣,就像一顆巨大的心髒,開始慢慢收縮。

血囊槨的收縮非常微弱,隨著溫度的上升,開始緩慢膨脹了起來。

透過光潔的獸皮,能看到血囊槨裏的血紅色的**在緩緩冒泡,顫動不已。

眾人都目不轉睛地盯著血囊槨,隻見血囊槨表麵的血氣已經被蒸幹,有些微微發皺,和焉了的紅辣椒皮一般。

我見血囊槨完全膨脹了起來,裏麵的血紅的**浮動不已,讓眾人拿開了火把。

“怎麽樣,好像還是看不出密封口在哪裏呀?”胖子繞著血囊槨轉來轉去。

我往血囊槨的中央將兩隻手掌交疊在一起,輕輕按了一下,就和做心髒起搏差不多的樣子。

啵——

一聲非常細微的輕響,就像擠破了一個大氣泡一樣。

我急忙鬆開了手,朝著輕響出走去,隻見血囊槨靠近尾部的地方,出現了微微凸起,就像孕婦的肚皮非常圓滑。

“這就是血囊槨的密封處?”胖子兩隻眼睛睜得老大,一臉的難以置信。

我點點頭:“是,這裏的氣壓承受力比較弱,一定就是密封之處。

胖子不解道:“如果這是密封口,那**是怎麽灌進去的,不是要流出來嗎?”

我笑了笑:“密封的時候,密封口肯定是朝上的,灌入龍血時,自然不會傾瀉。現在的樣子,肯定是等完全密封後,才如此安置的。”

胖子恍然大悟:“原來如此,那快打開吧!”

“得先將血囊槨翻過來,不然打開後裏麵的龍血就會全部流出。”我說著看向了周教授,看他是什麽意思。

這血囊槨,也算是考古中的文物了,沒有周教授的許可,萬一打開破壞了文物的完整性,可就不好了。

周教授非常興奮,早就按耐不住了:“快,大家一起動手將血囊槨翻過來,輕一些,不要用太大的力氣,不然壓破了就不好了。”

這血囊槨非常的沉,裏麵除了內棺和死屍,還有陪葬品。

當然,最重的還要屬這一皮囊的‘龍血’!

除了盯著黃千歲是九把鐮,其他人都圍在了血囊槨四周。

我大聲道:“我喊到三,大家一起用力,一,二,三……”

隨著我的聲音落下,血囊槨被抬了起來。

這東西,軟乎乎的,想要翻個身也不是那麽容易。

胖子和周教授鑽到了血囊槨下麵,用後背頂著,我們幾人使出了吃奶的勁兒,經過一番掙紮,總算將血囊槨的密封口翻到了上麵。

我拿出了鬼彩門的畫棺工具,在棺首點了盤蛇香,棺尾點了長明燈,手裏拿著雕神刀,打算解棺。

這口血囊槨,可不是一般的棺材,內棺中的鬼醜蛇師是在戰爭中被五獄獸抽走腸子而死的,非正常死亡,而且是凶死!

在鬼彩門中有禁忌,為凶死之人畫棺,一定要小心鬼藏影。

同時,在解棺之時,無論棺中的人是否是凶死,都要燒起盤蛇香,點上長明燈,用紅布蒙了眼才能解棺。

這不光是禁忌,也是生人對死者的尊重,用老祖宗的話來說,就是人鬼有別,不可冒犯!

我拿出紅布蒙了眼睛,一手握著禦龍筆,一手握著雕神刀,對胖子說:“胖子,你看著我的影子,如果一會兒發現我的影子不見了,一定要立刻告訴我,知道了嗎?”

胖子道:“明白!”

我深吸一口氣,透過棺尾長明燈的位置,準確定位了血囊槨密封口的位置。

“人走陽間道,鬼走陰間路,天師走陰陽,解棺請避讓。”這是一段解棺咒,也是解棺人給自己安神用的,可以讓自己精神集中,不在被旁邊的東西侵擾。

我念完解棺咒,用禦龍筆在密封口附近掃了幾下,然後將禦龍筆遞給了一邊的唐畫嫣。

“皮囊在外,靈魂藏,生死在外,運道藏,解棺在外,鬼神藏,大道在外,天機藏……”我念著解棺刀訣,一手摸索著的血皮囊,手中的雕神刀動了起來……

這血囊槨曆經千年,並不是柔軟鮮活的,雖然抬的時候軟乎乎的,但表麵的一層卻已經角質化,就像岩石一般。

哧——

雕神刀每次在血囊槨上劃過,都出發出一聲發沙的刺耳聲,就像吃了滿嘴沙子一般難受。

過了大概半柱香的時間,我急的滿頭大汗,因為還沒有解棺血囊槨。

我深呼吸幾下,讓自己平靜下來。

雕神刀剛才劃拉了一陣子,刀鋒上沾著不少黏黏的龍血滲透物,我用布擦了一下,繼續開始解棺。

我輕撫著血囊槨凸起的地方,指尖傳來一陣異樣。

我心中一喜,雕神刀輕輕劃了過去……

就在這時,胖子和唐畫嫣等人同時驚呼道:“不好,你的影子不見了。”

我心中咯噔一下,沒想到這口凶棺如此邪乎。

同時,我不知道怎麽回事,就覺得雙腿發軟,太陽穴一陣刺疼,兩眼發黑……

這是我第二次解棺,沒想到竟然就遇到了凶惡的‘鬼藏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