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之中的火堆的灰燼尚未熄滅,一隻烤好的燒雞散發著勾人的肉香,一旁的石頭上壓著一封信。

我打開了信,上麵用精致的小楷寫著:瓶子,我走了,好好練習驚鴻斬,希望你可以領悟出六十四式,在不久的將來,我們還會再見。

唉,沒想到鬼爺這麽快就離開了,說好的要教我三天刀法的,這才過了兩天。

我將信扔進火中燒成了灰燼,看著烤好的燒雞,心中暖暖的。

鬼爺,再次見麵時,我一定會領悟出六十四式,給你一個驚喜的。

我抓起燒雞啃了一口,往旁邊一看,鬼爺將他的酒葫蘆也留給了我。

嗨,老家夥,想的夠周到的,有肉無酒,食之無味啊!

我拔掉酒葫蘆的塞子,灌了一口烈酒,整個人都來精神了。

我三下五除二吃掉了燒雞,將酒葫蘆掛在了腰間,拎著鳴鴻刀到了樹林裏練了幾趟驚鴻斬,不知不覺就到了下午。

陽光照在雪上有些刺眼,我收了鳴鴻刀,騎了馬往樹林外而去。

我回了一趟古彩齋,隻見胖子正和一個中年男子說什麽血食之類的話。

那瘦削的中年男子看了我一眼,似乎提防著什麽。

胖子擺擺手:“自己人,老甘,你繼續說。”

老甘清了一下嗓子,道:“你是不知道,我聽大紅賭坊的一個老友說,昨晚死了好幾個人,好像都是被什麽怪物吸幹了鮮血。最近,咱還是少去那地方,免得送了性命。”

我算是聽明白了,這老甘是胖子的一個賭友,二人交流感情呢。

不久,胖子送走了老甘,對我說道:“瓶子,我覺著大紅賭坊的這事兒不簡單,將人吸幹鮮血,這也太恐怖了。對了,你上次和我表妹追那黑影,不是也到了大紅賭坊嗎?”

聽到胖子如此說,我腦子裏將最近發生的事情過了一遍。

從蘇宅的布袋戲,到傳屍門的屍陰婆,以及大紅賭坊的楊子拓。

這一切之間,似乎有很多牽連,有一條藏在暗中的線串連著,卻讓人無法看清其中的秘密。

“你說大紅賭坊會不會和傳屍門有牽連?”我對胖子說道。

胖子用手輕拍著桌子,道:“從我們去蘇宅看布袋戲,這一切似乎就不簡單。不光傳屍門,還有那陳天姿,蘇恩雨,楊子拓,這三個人看似沒有什麽聯係,卻可以將整個事件連起來。”

我點點頭:“你說的不錯,似乎有人布了一個很大的迷局,也可能我們經曆的隻是迷局的一角,看來今後要小心才是。”

“老甘說大紅賭坊出現血食事件,你說會不會是傳屍門的人幹的?”胖子雖然沒說白,但這也是變向的說楊子拓和傳屍門有所勾結。

我告訴胖子,一來我們對老甘不了解,興許他胡說八道呢。

如果老甘說的事實,那又可以分為好幾種情況,一種是真有怪人血食將人吸成人幹。

也可能是出了什麽大事,不能公之於眾,用怪物血食來欲蓋彌彰。

如果真有怪物血食活人,可能是賭徒帶來的怪物,藏匿在人群中趁機進行血食祭養。

再一種可能,就是大紅賭坊的人放出來的怪物……

“你說的非常正確,不過在我看來,事情沒那麽複雜。”胖子倒了一盞茶,喝了一口,繼續說:“老甘這人,和我有些交情,他的話,可信度很高。”

“不過,這隻是老甘的一麵之詞,誰也無法確定。不如這樣,你這兩天先打聽一下楊子拓、蘇恩雨、陳天姿三人的清晰背景和各自之間的關係網,然後再進行下一步行動。”我對胖子提議道。

胖子一口喝幹了茶,道:“奶奶個熊,我這就去一趟鬼市,看能不能打探到什麽。”他說完拿了錢,往畫廊街去了。

我閑著無聊,琢磨著驚鴻斬的刀譜,卻聽唐畫嫣的聲音道:“啊呀,累死我了。”

唐畫嫣走了進來,兩隻胳膊上套著好多袋子,懷裏抱著一個木箱,脖子上還掛著一個大口袋,滿頭大汗道:“李瓶仙,你別光顧著看啊,快來幫我,我的手腳都快斷了。”

我笑道:“你也太拚命了,該找個男朋友給你拎包了,買的都是什麽呀?”

“唉,以後你幫我拎包吧!也沒什麽,就是衣服,鞋子,圍巾,毛衣,水果,還有這一箱子特價罐頭。”唐畫嫣說著將一件件東西放在了桌上。

“辛苦了,我先嚐嚐罐頭味道如何。”我說著打開了木箱。

唐畫嫣推開了我的手,笑道:“你先去洗手,這麽冷的天,我稍微熱一下再吃。”

我洗了手,唐畫嫣熱好了罐頭,我一看,是馬口鐵罐頭,而且鼓脹了。

“我說這是熱前就鼓脹了呢,還是熱後才鼓脹的?”因為我剛才聽她說特價罐頭,這東西要是變質了,可千萬不能吃。

唐畫嫣道:“放心吧,我怎麽可能會買過期的?不信,你自己打開木箱去看吧,都好著呢。”

我打開木箱拿出幾個看了看,的確沒有鼓脹的現象,看來是我多心了。

我打開了馬口鐵罐頭,一看是牛肉罐頭,熱過後香氣撲麵,聞著就有食欲。

我吃了一罐,胖子從鬼市回來了,叫嚷道:“奶奶個熊,有好吃的也不等我,你們太陰險了,竟然背著我偷吃。”

“哎呀,還有呢!”唐畫嫣說著又拿出了兩個熱好的罐頭。

胖子打開聞了聞:“娘的,賊香了。”他幾口就吃完了一罐。

我讓他別光顧著吃,消息打聽的怎麽樣了?

“急什麽,讓我吃完啊。”胖子又開了一罐,用勺子大口吃著,打了一個飽嗝,將罐子往門後的竹筐裏投去,‘當’的一下砸在門框上反彈了回來。

“懶死你呀!”唐畫嫣說著撿起罐子放入了竹筐裏。

胖子揉著肚子說:“打探到了,那蘇恩雨是蘇家大小姐,師父是閩南老叟,師兄是九把鐮。而陳天姿是縣長陳功生的養女,留過洋,去年剛回國,學的好像是什麽地質專業。楊子拓的身份背景非常模糊,以前似乎做過海上貿易,後來拜霸拳趙長僧為師,現在是大紅賭坊的掌櫃的。”

“不會就這麽一點兒消息吧,還有其它的嗎?”我催促道。

胖子拍著肚子道:“你讓我喘口氣啊!這蘇恩雨似乎喜歡楊子拓,但楊子拓的女朋友是陳天姿,他們三人之間的關係比較微妙。楊子拓之所以選擇陳天姿,怕是他想要依靠陳功生做靠山。”

“陳天姿是陳功生的養女,這個來源可靠嗎?”我問胖子。

胖子道:“放心吧,這些消息都是從一個老鐵手那裏弄來的,絕對可靠。”

“沒有楊子拓的具體身份,這事情還是有些難辦。不如這樣吧,今晚我們去大紅賭坊附近看看,是否能找到一些有用的線索。”我對胖子和唐畫嫣說道。

胖子剔著牙:“好嘞,今晚就去一探究竟。”

夜間,我、胖子、唐畫嫣換了夜行衣,蒙著臉偷偷潛伏到了大紅賭坊外麵。

“真他娘的熱鬧啊,聽著骰子的聲音,老子的手都癢癢了。”胖子躲在一旁急的抓耳撓腮。

我笑道:“你小子,十賭九輸,還是少接觸這東西為好,又不是什麽正經事。賭博的人,沒幾個有好下場的,輕則妻離子散,重則家破人亡。”

胖子不耐煩道:“你就得了吧,什麽妻離子散,老子連女朋友都還沒有,那管得了以後的事兒。常言道,今日有酒今日醉,不管明兒喝涼水,人要活到當下。以後的事兒,誰能說得清,萬一明天不小心,出門就讓車撞死了呢?”

唐畫嫣在一旁輕笑道:“就你歪理多,人總要替自己的未來打算,不能隻顧眼前的東西。”

“奶奶個熊,你們倆煩不煩,還有完沒完了?”胖子不耐煩道。

我一擺手道:“打住,不說了,盯著大紅賭坊吧,別遺漏了可疑的線索。”

夜深人靜,三人瑟縮在黑暗之中靜待著,四周的店鋪一個個暗了下來,不少商鋪已經開始打烊了。

酒樓、煙館、戲院、賭坊以及胭脂樓這種地方,還是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巷子裏偶爾傳來幾聲犬吠,聽在耳中,更加覺得寂靜了。

過了有一個多時辰了,附近的酒館也逐漸熄燈歇業了。

胖子打著哈欠:“奶奶個熊,守了大半夜,一點兒收獲都沒有。真他娘的冷,依我看,早點兒回去睡覺吧!”他開始打退堂鼓了。

我也凍得夠嗆,哈著白氣搓著手說:“再等一刻鍾,若是還沒有什麽異常,就回去睡覺。”

胖子來了精神:“得嘞,就再等他娘一刻鍾。”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了,天黑的可怕,沒有月亮的晚上,顯得特別的漫長。

樹梢一隻貓頭鷹囁嚅了幾聲,撲楞著翅膀飛走了,唐畫嫣開始打瞌睡。

大紅賭坊之中依然是沸反盈天,搖骰子聲,押寶聲,叫嚷聲,各種聲音此起彼伏。

這時,一陣慌亂,有厲聲嗬斥聲。

胖子側耳一聽,道:“好像有人玩骨牌出千被抓了,看來馬上要清場了。”

很快,賭客們紛紛走了出來,有的唉聲歎息,有的愁眉苦臉,就沒有一個麵帶喜色的。

看來,要想從賭坊拿走一分錢,比登天還要難。

“啊——”

大紅賭坊中傳來一陣慘叫聲。

我看向了胖子。

“應該是砍掉了一隻手。”胖子告訴我們一般出千最輕也要剁手。

這時,一輛馬車停在了賭場門外。

大胡子九斤走了出來,對著馬車裏的人行了一禮:“東西已經備齊了,可以隨時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