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三眼跛腳道人,我咽了一口唾沫,來的時候沒帶鳴鴻刀,要是這老小子發威,我豈不是要死在這冰冷的山洞裏?
“你不用怕。”三眼跛腳道人聲音平和,這讓我稍微寬心了一些。
“你是什麽人?”我小心問道。
三眼跛腳道人聲音非常柔和:“一個老瘸子,你也可以叫我鬼爺。”
我仔細打量了幾眼,他的衣服雖然破爛,倒也洗的非常幹淨,看不到任何汙垢,聞不到任何異味。
“鬼爺,你來這裏幹嘛?”我不敢問的太深。
鬼爺坐在了熄滅的火堆旁,拿出火折子,點燃了火堆,道:“你爺爺怕你出事,讓我過來照料一下。”
我心裏奇怪,問:“我爺爺人呢?”
“他帶你三哥離開了,你就別惦記了,這兩天,就跟著我吧,我教你刀法。”鬼爺取下腰間的酒葫蘆喝了一口。
見我一臉驚訝,鬼爺咧嘴一笑:“明天這個時候,你帶著鳴鴻刀來這裏吧!我隻有三天的時間,三天後,無論你學的怎麽樣,我都會離開。”
既然是爺爺交待的,我自然不會辜負他老人家的好意。
而且,我也想多接觸一下鬼爺,試探一下他到底是什麽來頭,能不能套出爺爺和三哥的下落。
第二天,我早早就起床了,天一片漆黑,我牽了馬,騎馬到了山洞外的樹林中。
我在山洞口等了一會兒,鬼爺從山洞裏出來了,他伸了一個懶腰,扔過來一個燒雞,道:“快吃吧,吃飽了就可以練刀法了。”
燒雞還熱乎呢,我聞了一下,香氣四溢,看來是剛烤好的野雞。
我將鳴鴻刀放在了一旁的石頭上,坐在石頭上大口啃了起來,一隻小野雞很快被我吃掉了。
鬼爺撿了一根樹枝,道:“隨我來吧!”
我跟著鬼爺到了樹林的一片空地上,鬼爺道:“我教你的,是一套密不外傳的刀法,刀譜的名字叫《驚鴻斬》,你學會之後,要勤加練習,切記,刀法千萬不能告訴別人。”
鬼爺讓我發了誓,這才說道:“驚鴻斬,總共有八式,不過這八式可以演化,曾有人演化到六十四式,暗合八卦和六十四卦之法,你要仔細聽好……”
半日後,我熟記了驚鴻斬的八式:
第一式、飛鴻有影
第二式、長鴻貫日
第三式、落鴻見血
第四式、鳴鴻歸心
第五式、陰鴻大逆
第六式、雙鴻演行
第七式、藏鴻隱蹤
第八式、驚鴻無形
驚鴻斬的八式刀法看起來非常簡單,但要配合八卦步運刀,極為精妙,刀法變化無窮,讓我大為震驚。
鬼爺手裏拿著樹枝,給我演示了一遍,我雖然沒有過目不忘的本領,但自從得了鳴鴻刀,記憶也是大為驚人,已經將刀譜、刀訣、刀法銘記於心。
鬼爺道:“驚鴻斬,柔中帶剛,剛柔並濟,陰陽轉化,你要仔細體會。”
我點點頭,按照鬼爺的演示,自己練了起來,鬼爺在一旁不時指點一下。
中午的時候,鬼爺又拿了一隻烤雞,我吃完後稍微休息了一下,又開始練習,直到太陽落山,鬼爺才道:“好了,今天就到這裏吧,你已經基本掌握了刀法,明天我教你一些實際中的運刀之術。”
我謝過了鬼爺,回到家時,母親已經做好了晚飯,我吃過後回憶了一遍驚鴻斬,洗漱後倒在熱炕上睡了過去。
天未亮,我便再次去了樹林,一遍遍刻苦練習著驚鴻斬,太陽升起來時,我已經練習了七十二遍。
鬼爺拿著一隻燒雞走來:“休息一下,一會兒我教你運刀之術。”
我點點頭,接過燒雞,啃了兩口,鬼爺將酒葫蘆遞了過來:“喝兩口暖暖身子,有肉無酒,肉也無味。”
我接過酒葫蘆灌了幾口,腹中升起一股熱氣,如江湖大俠一般大塊吃肉,大口喝酒,好不痛快!
“來吧,用你這兩天學的驚鴻斬,來和我過招。”鬼爺拿著樹枝道。
我笑道:“鬼爺,這樣不好吧,萬一傷到你了怎麽辦?”
鬼爺哼了一聲:“就你這三腳貓的功夫,還傷不到我。”
“那我就得罪了。”我將酒葫蘆放在了一邊的大石上,握著鳴鴻刀走了過去。
鬼爺出其不意,手中的樹枝唰的一下向我掃來,速度之快,令人咋舌,樹枝化作一道虛影。
我急忙一橫鳴鴻刀格擋,卻見樹枝一轉,啪的一下抽在了肩膀上。
這一下,真是讓我見識了鬼爺的功力。
他手中的若是真刀,我的一條膀子怕是已經掉地上了。
我不敢大意,使出了驚鴻斬,不斷逼向了鬼爺。
但鬼爺手中的樹枝卻像是活了一般,從各種角度朝著劈來。
劈裏啪啦……
一陣脆響,我的心沉了下去,樹枝不斷落在身上,這要是真刀還了得,怕是早就變成血葫蘆了。
鬼爺道:“穩住腳下的步伐,心中默念刀訣,腦海回憶刀譜,手中運行刀法,訣、譜、法三者不可分割……”
我心中銘記著鬼爺的指點,不斷強迫自己適應驚鴻斬的節奏,很快腳下的八卦步穩了下來。
同時,我心中一個聲音在默念刀訣,腦海一個小人影在演化刀譜,手中的鳴鴻刀慢慢遊刃有餘……
鬼爺手中的樹枝飛舞,他不時點點頭,對我的表現非常滿意。
哢嚓……
一聲脆響,鬼爺手中的樹枝斷裂,卻見鬼爺拿著兩段樹枝,使出了驚鴻斬中的雙鴻演行。
嗖嗖——
樹枝兩聲嘯鳴,點在了我的心口和腹部。
我收住了鳴鴻刀,一抱拳:“鬼爺刀法果然精湛。”
鬼爺擺擺手:“我的驚鴻斬太平常了,隻演化出了十六式,不足為道。”
我心中暗暗吃驚,十六式就這麽厲害,要是演化出六十四式,那還不上天啊?
隨後,鬼爺又和我練了幾遍,隨著對驚鴻斬的不斷領悟,我的刀法熟練了起來,樹枝打在身上的次數越來越少。
鬼爺氣喘籲籲,將斷裂的樹枝扔在一邊,道:“好了,天色已晚,你回去吧,明天早上再來。”
我辭別了鬼爺,回家時,隻見母親正在門口等我。
“去哪兒了,怎麽這麽晚才回來?”母親略帶責備的問我。
我告訴她城西有人要畫棺,所以回來晚了。
母親道:“好了,快去吃飯吧。”
吃完飯,我剛要回房,卻見母親在屋簷下歎氣。
“媽,怎麽了?”我問道。
母親看了我一眼,道:“你爸又來信了。”
“真的?快讓我看看。”我欣喜道。
母親從袖子裏拿出封道:“你自己看吧。”她說完回屋了。
我回屋點了燈,取出了信在燈下讀了起來。
“瓶子,你還好嗎?我知道,這些年沒有盡到一個父親的責任,你不要怪我。有一些事,並非是我要騙你,隻是我不得不這麽做,因為你還無法承受。有一天,當你能獨當一麵時,自然會知道這其中的秘密。可能你已經見過你爺爺和三哥了,他們的情況,你也知道了。這是我們鬼彩門的使命,為了那個秘密,不得不做出犧牲。至於家族中人的去向,我上次已經說過了,你千萬不要試圖追尋,不然隻會陷入更大的困境。好了,記得照顧好你母親,有空多過去看看桃子。”
父親的信非常短,我看完後更加疑惑了。
這簡直讓人抓狂,老爸和三叔等人到底去哪裏了?
還有,爺爺為什麽會隱姓埋名這麽多年,三哥和那五個鬼臉人是什麽關係,他們為什麽會出現在天山?
我隱隱覺得,這一切的謎團,似乎都是為了父親口中的那個秘密。
可是,鬼彩門的使命是什麽,那個秘密又是什麽呢?
我燒掉了信件,吹了燈躺在炕上想了半夜,也沒有理出個頭緒來。
這一切,似乎從十年前就開啟了。
從十年前爺爺的消失,以及五年後的墳頭守歲,我沉睡五年之間,發生了什麽事情?
李家的族人,正是在我沉睡的那五年消失了,這實在太讓人費解了。
不知不覺,我睡了過去,夢到了兒時的場景。
夢裏,天是藍的,草是綠的,三哥拎著一隻魚簍,站在河邊不斷朝著招手……
忽而,河水翻滾了起來,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黑色漩渦,三哥被卷入了漩渦眼。
我從夢中驚醒了過來,渾身冷汗淋漓,抹了一把額頭的汗珠,再也沒有了睡意。
夢裏的一切是那麽真實,難道……三哥已經離開這個世界了嗎?
我披著衣服背靠著牆壁,感覺自己像一個被世界拋起在角落的裏孩子,永遠無法看透這個世界,卻又不得不忍受這個世界強加給我的一切……
外麵天微亮,我拿出懷表看了一眼,淩晨四點半了。
我穿好衣服,點了燈,洗漱後牽了馬再次前往水封寨下遊的那個山洞。
天空晨星閃耀,河邊冷風透衣,林間夜鳥嘯鳴,冰底水聲清脆……
這一切,合在一處顯得那麽寧靜,和我此刻的心情一樣。
這是夜的寧靜,也是死的寧靜,當太陽升起,陽光灑下大地時,才能驅散這種死亡和黑暗的氣息。
我將馬拴在了這兩天練刀空地旁邊的一棵樺樹上,取下鳴鴻刀,一招一式,在夜色之中練了起來。
不知何時,已經星沉破曉,鳥叫聲嘈雜了起來。
晴天的清晨分外的冷,樹幹上結著一層白霜,東方出現了雲霞,太陽升起來了……
冷風刺骨,我稍微休息了一會兒,凍得直顫抖,急忙握著鳴鴻刀又練了幾遍。
我累的氣喘如牛,擦了一把額頭的汗珠,拿出懷表看了一眼,已經九點半了。
奇怪,今天鬼爺怎麽還沒來?
按照這兩天的習慣,太陽出來,鬼爺一準拿著燒雞來。
我有些不放心,拎著鳴鴻刀往山洞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