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內傳來一個女子尖細的聲音:“好,我去看看貨。”
馬車的簾子挑起,一個黑鬥篷人走了出來,跟隨九斤往大紅賭坊裏走去。
“這女子,會不會是玖兒呢?”唐畫嫣秀眉緊皺。
“現在還不能確定,她的聲音變了調,隻有看到她的真容才能知道。”我說著,探頭往大紅賭坊的二樓看去。
大紅賭坊亮著燈,一個人影站在窗口,很快又出現了另一個人影。
看樣子,極有可能是楊子拓和黑鬥篷人,看來這楊子拓實在是不簡單。
過了許久,黑鬥篷女子出來了,九斤和三個黑衣大漢分別趕著裝貨的馬車,車上裝著一口口黑箱子,箱子裏還有‘咣咣’聲,看樣子裏麵裝的可能是什麽活物。
“不知道是什麽貨物,看他們神神秘秘的樣子,就知道幹的一定是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胖子摸著下巴說道。
我告訴他箱子裏所謂的貨物,極有可能就是用來血食祭養魚勞屍的活人,我們趕快跟上去。
馬車拉著大箱子,因此走的並不是很快,我們一路尾隨,過了鍾樓口後,馬車向南一拐,朝著畫廊街鬼市的方向而去。
我心中奇怪,莫非傳屍門的人窩贓在鬼市附近不成?
很快,馬車停在了一棵大槐樹下,女子在馬車內說道:“好了,九斤,你們幾個都回去吧!!”
“是,那我告辭了。”九斤說完,對身後的幾個大漢一揮手,幾人很快消失在了巷子裏。
九斤等人離開後,馬車內傳來幾聲布穀鳥聲音,巷子的另一頭躥出幾個人影,對著馬車內道:“小姐,都準備好了,現在就運過去嗎?”
女子的聲音道:“楊叔,我爸不知道吧?”
黑影道:“放心吧,這件事是我一手操辦的,你爸絕不會知道。”
“那就好,走吧,運到九號倉庫那邊去。”女子的聲音說道。
黑影楊叔說了一聲是,便一揮手,幾個黑影牽著馬車往前走去,拐了好幾個彎兒,停在了一個院落之外。
黑影楊叔敲響了鐵門,走出來一個提燈人,說道:“鏡子不藏人。”
黑影楊叔笑道:“黃土埋死人。”
提燈人道:“是老楊啊,貨物呢?”
黑影老楊道:“小姐親自送過來的,你去見她吧!”
提燈人點點頭,朝著馬車走去,行了一禮:“老奴黃木見過小姐。”
女子的聲音道:“黃木,辛苦你了,讓馬車都進去吧!”
提燈人黃木道:“是,小姐!”他說完打開了鐵門,黑影老楊等人趕著馬車往院子裏走去。
“去那邊的牆外,看看他們搞什麽鬼。”我說完和胖子、唐畫嫣來到了大院的牆外,裏麵有竊竊私語聲。
我一個躍身抓住牆頭,冒出頭往院子裏看去,隻見大院內有一個巨大的房子,黑漆漆的,提燈人停在大房子前拿出鑰匙打開了鐵門。
看來這大房子就是女子口中的九號倉庫了。
黑影老楊一揮手,身後的幾個人將黑箱子從車上抬了下來,不多時便全部搬進了倉庫裏。
“小姐,都搬完了。”黑影老楊對馬車內的女子說。
女子的聲音道:“好了,都回去吧!”
“跟著女子的馬車。”我說道。
胖子問不管倉庫裏的箱子了嗎?
我告訴他箱子沒長腿,跑不了,有的是時間。
三人走街串巷,黑影老楊一揮手,幾輛拉箱子的馬車在十字路口散開,朝不同方向去了。
黑影老楊走到了女子所在的馬車旁,小聲說了幾句。
不久,黑影老楊趕著馬車離開了。
我心裏奇怪,女子的馬車怎麽停在樹下不走了?
大概過了有一刻鍾的時間,還是沒有任何動靜,不光胖子,就連我也忍不住了。
“快,過去看看。”我同胖子和唐畫嫣朝馬車走去。
我往馬車內投了一個石子,沒有任何反應,胖子揭開簾子一看,道:“奶奶個熊,沒人。”
“糟了,他們肯定發現我們了。”唐畫嫣驚呼了一聲。
我背上冷汗直冒,感到一陣毛骨悚然的詭異襲來,急忙一揮手:“快,離開。”
“既然來了,就留下來吧!”女子尖細的聲音傳來。
我回頭看去,隻見黑鬥篷女子不知何時出現在了我們身後。
胖子看了我一眼,壓低聲音道:“真是太狡猾了,不知道她什麽時候發現我們三個的。”
“不用擔心,我們蒙著臉,她認不出來的。”我對胖子說道。
鬥篷女子身後走出兩個人來,一個是蒙臉的黑影老楊,另一個卻是大紅賭坊的掌櫃楊子拓。
楊子拓淡淡一笑:“三個小毛賊,竟然也敢插手我大紅賭坊的事兒,真是自尋死路。”
“將他們拿住當作血食的餌料。”鬥篷女子說道。
黑影老楊和楊子拓一點頭,二人衝了上來,鬥篷女手裏抓著一把匕首,也撲了過來。
我給胖子和唐畫嫣使了一個眼色,現在如果跑,隻會給對方留下機會。
我拎著鳴鴻刀,朝著楊子拓撲去,他雙拳揮舞,使出了絕技霸拳。
胖子拎著鐵鏈球和黑影老楊對上了,唐畫嫣和鬥篷女子纏鬥在了一起。
楊子拓雙拳砸來,我橫刀格擋,發出當的一聲,隻見他雙手戴著鐵拳套。
楊子拓雙拳砸出的力氣極大,我握著鳴鴻刀的雙手震得發麻,刀鋒嗡鳴不已。
“是你們!”楊子拓八成認出了鳴鴻刀。
我二話不說,使出了鬼爺教我的驚鴻斬,一記飛鴻有影,刀鋒掠過楊子拓的雙拳,直取其脖頸要害。
楊子拓一驚,急忙雙手一撤,雙拳一合,想要用鐵拳夾住刀鋒。
我一拉鳴鴻刀,隨即猛壓刀身往前一遞,刀尖發出了破空聲。
楊子拓身子向後倒去,但還是慢了一步,被刀尖刺入了胸口,頓時噴出一抹鮮血。
這時,就聽胖子暴喝一聲,他手中的黑鐵球飛出,一下擊中了黑影老楊的肩膀,一陣骨頭碎裂聲,黑影老楊如麻袋般重重飛出砸在了地上。
鬥篷女子見情況不妙,一個閃身躲開了唐畫嫣的打神鞭,道:“撤!”
楊子拓同黑影老楊二人一甩手,扔出了兩顆爆天珠,兩聲爆鳴過後,煙氣彌漫。
胖子還要追上去,我攔住他說算了,窮寇莫追,快去九號倉庫看看是什麽情況。
三人怕夜長夢多,一溜煙跑到了九號倉庫的地方,爬上牆頭後,院子裏靜悄悄的。
我將一個石子投入了院子裏,一點兒聲音都沒有。
這投石問路非常必要,若是有埋伏和惡犬之類的,也能有所提防。
胖子探頭看了幾眼道:“似乎沒有陷阱。”
我苦笑,如果陷阱能讓人輕易發現,那就不叫陷阱了。
但現在情況緊急,若是鬥篷女子和楊子拓等人趕來,可就大事不妙了。
三人翻身跳入了院子裏,疾步到了倉庫門口,我看了一眼,鐵門上吊著一個鞋大的鐵鎖。
這時,不遠處的小瓦房中傳來一陣咳嗽聲,看來是提燈人黃木。
我剛要用鳴鴻刀劈開鐵鎖,卻見小瓦房裏亮起了燈。
“快躲起來。”我說著同胖子和唐畫嫣躲在了花園邊。
小瓦房的門打開了,黃木提著燈走了出來,他神色慌張,鬼鬼祟祟的,往大鐵門口看了看,拿著鑰匙操著小碎步往倉庫而去。
我心裏奇怪,這黃木怎麽回事?
黃木打開了倉庫的鐵門,用力推開鐵門,朝外麵看了幾眼,確信沒人,才匆忙進了倉庫。
“太好了,這倒免得我們費手腳了,快,進去看看。”我招呼胖子和唐畫嫣來到了倉庫門口。
倉庫裏傳來黃木的腳步聲,我探頭一看,黃木手中的燈照亮的很大一片地方,堆積著不少黑箱子,還有不少的架子,上麵放著無數小匣子,以及一些壇壇罐罐的東西。
我一揮手,三人進入了倉庫,借著堆積如山的箱子藏身,朝著黃木身後跟去。
黃木提著燈非常緊張,他不時用袖子擦一下臉上的汗,呼吸非常濃重。
倉庫了散發著一股腐敗的氣息,還有淡淡的血腥氣,地上散落著塵土,已經很久沒有人打掃過了。
唐畫嫣拉著我的袖子,輕聲道:“快看。”
我往旁邊看去,隻見幽暗的光影下,堆積的黑木箱之間放著一口棺材。
這口棺材的樣子特別古怪,不是木棺,不是石棺,也不是銅棺,而是一口白骨棺。
白骨棺上有無數詭異的花紋,還有一些古老的文字,好像是什麽圖騰。
白骨棺板上畫著魚形紋,網狀紋,水波紋,還有漩渦紋。
那些古老的文字,模樣有的像魚,有的像水草,看起來有些熟悉,竟然和在羽蛇神殿的青銅甬道中發現的古老文字極其相似。
黃木走到了白骨棺旁,盯著白骨棺發出了陰冷的怪笑,他咬破了食指,將鮮血滴在了白骨棺上。
白骨棺上有一道扭曲的紋路,鮮血順著紋路流向了棺材中。
不久,白骨棺中發出‘嘚嘚’聲。
黃木將馬燈放在了白骨棺上,然後撕掉了貼在白骨棺上的一張黃紙符,他咬著牙移開了棺蓋。
忽然,白骨棺的中伸出一隻鐵青的小手,一下將黃木拉入了棺材中。
啊——
一聲慘叫響起。
一陣吸溜吸溜的吮吸聲,還有咀嚼的聲音,白骨棺的棺蓋隨即合上了。
我頭皮一陣發麻,不知道這黃木搞什麽鬼,本打算過去看看,卻聽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胖子剛要探頭,我打了一個噤聲,三人躲在了一堆箱子後麵……